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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说呢？通电话了解了一点情况，国际长途，话费很贵，一般，都是她打电话来。”见我专心致志在听，他接着说下去，“毕竟，搞艺术的，越老越值钱，女婿还年轻，没什么名望，只是家里有钱，在那边买了房子，画廊里展示了他的作品，有时候，能卖一两张画。”
到底卖了几张画？有多少收益？对那个房产商的富豪之家来说，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罗静柔在美国生活是不是习惯？是不是精神愉快？不便问得太直接，只能问一问，美国那个地方，对中国山水画的印象怎么样？
罗师傅就告诉我，女儿他们住在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中国书画作品有不少，但都是中国书画藏品，横跨唐朝与清朝，不但有细致缜密的宫廷绘画，也有超然脱俗的文人山水，还有不少书法史上书法大家的作品，可以说是，荟萃了中国书画艺术的历代笔墨精华。女儿耳濡目染，现在对其也感兴趣了，已经开始在练习书法。
我一听突然高兴起来，说实话，学英语的，在中国有用，还可以教教学生，搞搞家教什么的。到了国外，除了给大威当当翻译，或者当个私人秘书，对于品学兼优，英语呱呱叫的罗静柔来说，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而且这种作用越来越小，因为，到了那个环境，大威本来也有一点基础，有了语言环境，很快就能掌握当地的语言，不需要翻译了，罗静柔还有什么用呢？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只局限于在家中相夫教子——他们还没有孩子呢，生活一定十分寂寞。
现在她要学书法，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哪怕是自学。不像绘画，需要拜师，什么构图啊，光线呢，颜色的什么的，需要老师指点。罗静柔原来的基础就不错，虽然是硬笔书法，但都是相通的，学书法，只要自己多练练就行了。能看到那么多的作品，心中应该有感悟，完全可以无师自通。
大威的字太丑，可能一下子也没有耐心练习，以后他们一个画画，一个题字，那倒是珠联璧合，比我这卖书的强多了。想到这里心里酸酸的，却强颜欢笑，连声说好。
正要夸几句，单大姐来了，我觉得好奇怪，二中分店不看了吗？
她一进门就问老板呢，说她要回来了。我问怎么回事？她说一个门里两个店，彼此牵连，小夏店关门了，书店也要过门，那边不上班，当然她就要回来上班哦。
“他怎么好好要关门呢？”我问。
单大姐说：“一方面，二中放假了，两家生意都很清淡，只有过路人买一点；另一方面，他结婚以后就没有回家，现在过年，乡里要他带着妻子孩子回去；第三方面，小夏说他们乡镇的那个食品厂有些事情，要他回去处理。所以，他们昨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说今天不开门，他们食品店关，书店也只好关门。本来还想昨天打电话的，小夏舍不得电话费，说让自己回来上班，不就把问题说清楚了吗？”
小夏真是个小气鬼，人要走，也要告知我们一声啊。正好，现在书店是两个人呢，慧慧出去到现在没有回来，他们两个吃麻辣烫，要吃到什么时候？
单大姐本来还指望，回来还可以坐柜台的，一看柜台里坐着一个老年人，就知道有人顶替了，脸上有些泱泱的。
我给她介绍：“这是罗师傅，才请来的收款。”
“啊，老板不收款了？还有的人呢？”
我告诉她，小溪今天轮休，慧慧带老板吃麻辣烫去了。
“这个时候吃什么麻辣烫，不早不晚的？”
“哦，他们已经吃了去有一阵子了，可能还有点别的事吧。”
看得出来，单大姐一脸的不甘心，昨天就知道，二中的小书店要关门，当时就打个电话回来，告诉老板，老板正想找人替代，自己回来了，不就可以顺势上岗了吗？也就差了半天的时间，一个好工作岗位就被人顶替了。也怪自己，小夏老板小气，不借电话，但自己怎么就那么傻呢？不也小气吗？回家打个电话不行吗？不过，电话打给谁呢？老板到现在好像还没买手机，书店下班了也没人接电话，只有给李经理……
看她烦躁地在书店里走来走去，我猜得到她的心思，也暗示庆幸，幸亏我及时推荐了罗师傅，差一个多钟头，就没有这好事了。
尽管，收银员也算营业员，但其他看店的都是站着，成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书掉了老板责怪，没有顾客的时候，才可以在窗台上坐坐。窗台是大理石的，冬天冰冷冰冷，柜台上收钱就好多了，只要不错账，成天都坐椅子上，高台后面也暖和，没人交钱的时候还可以看书。
现在的罗师傅，就气定神闲地坐在高高的柜台上，手里捧一本《史记》看得津津有味。
开始来顾客了，因为雨雪，进来的人踩了一地的冰水。单大姐到底是老店员，自觉性很强，马上拿来拖把，从里面拖到外面，把潮湿的冰渣雪水通通拖到外面去，不时看看柜台上的人，咕噜咕噜不知说什么。
我知道，女人多小性子，也不说话了，一心一意地整理书架，把那些归类不当的书重新查一遍，摆正位置，一面监管着店堂。
终于等到慧慧来了，一看见单大姐，就扑过去搂着她脖子，一个劲说想死她了，一面问她怎么今天回来店里打扫除啊？单大姐说，小夏回乡过年了，那边书店也没办法开门，说不定开学以后才过去呢。
慧慧连声说回来好，回来好，跟着就转向我，脸色有点泛红，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李经理，到办公室去好吗？我给你说件事。”
这丫头，早上吃过早饭来的，陪着老板再吃一顿，也不需要吃两个小时啊，两人偷偷摸摸干什么事情去了？想到袁天成那副德性，难道又吃了一只小白兔？真要给我说这事，还真不好应对。
进了办公室，慧慧一勾脚，就把办公室门关起来了。孤男寡女的，关在办公室干嘛？我心里有点发毛，就要去开门。她却靠着门上，轻轻说了一句：“谢谢李经理做媒。”
“什么什么？我听不懂耶，我做了什么？”我明明知道这话的意思，忍不住笑，却明知故问。
今天早上的玩笑，似乎也是有根据的。慧慧很能干，那天，到袁天成家里去，她就是主力，不但把他猪窝一样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操办了那么好的晚宴。
就那以后，她和老板的话多起来，互相也开开玩笑，袁天成也背地里夸过她几回，说这丫头长得不丑，而且聪明能干，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
我还曾经笑过他一回：“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不要在书店里打主意好不好？”
大头当时脸红了，追着我要打，但是我看得出来，哥有情妹有意，两个人就差一张纸，我把它捅破了，他们俩这么容易就走到一起了。
呵呵，呵呵，人家周瑜，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我呢，谈笑间，促成了一对姻缘，不错不错，善莫大焉。古话说，做个红媒添10岁，我做了两对红媒，不是要多活20年吗？
想到这里我忍住笑，说我是个好人，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老老实实告诉我，她看他可怜，不帮他，谁帮他？我问她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才来？
她说到他家里去了，帮他收拾了一下东西，明天他要去看他母亲，邀请她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