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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同样是那个人打单，她重新炮制了一份，放在每一包的书里，来了一个狸猫换太子，这样的生意能做得长吗？我义愤填膺：“你们这是欺骗行为——”
“别乱说，我们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发货的。”
“在你们那里，你给我开的订单不一样——”
“你有什么证据？”
“我带回来的订单就是不一样，我发传真给你看！”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袁大头买了手机，买了验钞机，买了传真机，我要求他买电脑，买打印机，他说我们又不是誊印社，要那么多东西干嘛？他把家里的电脑搬过来了，然后没事的时候就打游戏。
这一对夫妻真是有意思意思，一个就喜欢收钱，一个就喜欢玩，这也好，各得其所，所以到后来，他们夫妻两个都是一阵上班，他能处理我就不管了，基本上以订书为主。跑一趟武汉，折扣低了10％。回来以后，大头拍着我的肩膀，说我会办事。
偏偏最后一批书出了岔子——可能这些书都不好意思，知道自己品相不好，迟迟不愿意进书店，进到书店，我们看见才知道不成样子。我把我带回来的订单传真过去，得不到任何回话，我才低估了他们的诈骗能力。一小半书，我怎么不找老板理论？但是总是找不到他，我只好又打电话，跟那个女人说：“我已经把订书单发给你们看了，没收到吗？” 那边又发一张来，说我发去的订书单是假的，是自己写的，在书店的时候，当时填的不是那些书，是她发过来的书。我没办法辩解，因为当时乱糟糟的，她说找不到专门的订书单，就拿了一张通用表格填写的清单。
而现在，他们发来的是用南方书店的统一订单，而且否认以前用表格写过，所以，我发给他们的订书单是假的，是自己制造的……
岂有此理！我一定要找他们老板，但那边每次都说老板不在。是不是我的电话暴露了我的身份？我去找大头，要用他的手机打。大头惧内，朝前面努努嘴。我知道，他怕慧慧说浪费电话费。我只有把门关起来，威胁大头：“老子为你办事，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出差费都没有用你的，住宿费吃饭费都没有用你的，用你的电话打你都心疼了？”
他扁扁嘴，这才掏出手机给我用。电话打过去，还是那女人接，还是说他丈夫不在家。
我后来想起来了，他们的电话有来电显示，可能看到我们湖城的区号就不接电话了，难不成，为这几包书再向武汉跑一趟？车旅费大于这批书呀。
我在里面打电话，声音还是传出来了。慧慧板着脸又咕噜：“电话费都不知去了多少，这批书还没有结果……”
没办法，我打电话向我的老师求助了。
“这人怎么这样子？”吕老板很吃惊，“这个鬼东西，过去没和他打过交道，这次只是给他供应书，就看出来不地道。事先已经通知过他，那一天要去结账取款，所有书店都准备好了现金，只有他一家，还要到银行取款，看起来，狡猾狡猾的。幸亏带着你去，身大力不亏，要不是我有随从，他说不定还要拖欠付款呢，我帮你找他！”
“李经理你好！”一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招呼我，回头一看，是小赵，经济出版社的，我们跟他结清了账目的呀，款到寄书的，怎么又来了？
上次没有招待他，只是慧慧买了一斤茶叶——安徽名茶猴魁，就把人家打发了，想想他给我们折扣那么低，有点对不住人。
正为武汉的书怄气，他们夫妻两个都不睬理人，慧慧是不做声的，袁大头在里面打游戏，干脆当缩头乌龟，只好我来接待，正好要汇报那些书的销售情况，他又说有一批新书要向我介绍，于是邀请他去吃中饭。
他说不客气了，只是要我给他介绍一些别的书店。
我灵机一动，吃中饭简单，但我不是他的同学，不能那么随意，据说上次小坡招待他，一碗牛肉面就打发了，那是他们关系好。而我呢？他作为出版社的代表，虽然推销他们的产品，但是收益的是我们书店。我是书店的代表，不仅要有感恩戴德的谦卑，还应该有点儿具体的表示，不说给回扣吧，招待别人吃一餐饭，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但是，稍微像样子的一餐中饭，就要吃掉我半个月的工资，而两个人吃饭，菜点少了，不够意思，菜点多了，纯属浪费，白白便宜了饭店。
怎样对他和对我们都有利的？我想到了三老板，他是卖专业书的，也有一些交叉的经济书，增加一个品种，也未必不可，上次他请我吃了饭，把他叫在一起，帮小赵联系了业务，也还了我的人情。
于是问小赵，其他书店去过没有？小赵说都去过，没有哪一家书店要货。我就不信，酒杯一端，原则放宽，三老板不买我的面子。
我说：“走走走，我带你去专营书店，规模不小，也有对口的地方。
于是带他到三老板的书店，那家伙不在店里，我打了电话喊他来，说中午请他喝酒，就在书店里等他。
他是个酒坛子，一听到酒，喉咙就痒痒。看见我带去的出版社推销人员，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一点不以为怪，是个豪爽的汉子，说没见到这个小赵来过。我问他是不是经常不在店里，他说是的，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一摊的事儿，没完没了。不在店里的时候，店员们不敢做主。
现在出版社送书上门，说是求之不得，果然一拍即合，可以专门开一个经济书店的专门书架，尤其是注册会计师的考试，经济出版社出的最权威，复习资料很抢手，还有金融的，股份制的，有关上市公司的一些介绍，好些人来问过，都不知道在哪里买书，很高兴认识一个出版社的销售人员。
接过订书单，他需要不少书，当场就勾划，确定书目，计算价格，附近就有银行，马上办理了汇款，小赵大威高兴，发现这个老板爽快。我深有感触：还是自己当家作主好啊，主动权在自己的手里。
办好了手续，三老板就拉着我们要吃饭去。我说这次应该我请客了，正好还三老板的人情。
“怎么要你请客呢？你给我介绍业务，还让我直接与出版社联系上了，我应该请你请他呀。”跟着他又补充一句，“听说，你拿回来不少新书是不是？”
我拿回来多的，只有《去香港过年》那个折扣低，按原价给，三老板要多少给多少。
小赵说话也很爽直：“我还年轻，不至于贪腐，你们帮我完成了销售任务，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但是还想见见老同学，以后再聚会吧。”
三老板问他老同学在哪里？我抢着回答，是我们晚报的编辑，对我也是不错的，我来做东，一并答谢了吧。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刊登你的文章，又给你们书店当吹鼓手，原来你有内线了，也让我认识认识，沾沾媒体的光，也省点广告费了。”
反正，打墙也是动土，干脆一勺子烩了，三个人我来请。说得豪爽，可是我连大哥大都舍不得掏出来，为了节省电话费，就用三老板的电话打，让小坡到专营书店来。
小坡来了以后，他们老同学叙旧，我和三老板争着说谁请客的事。他推心置腹地说：“我知道你们书店的事，你在里面的日子并不好过，最近，因为武汉的书闹得不痛快。书店不会拿钱请客的，让你掏腰包，帮他们开展业务，你亏不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