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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并没有说好，也就是想看看各家的反应，第一次介绍人去，几家反应都不相同，首先是小夏，他头脑有点梗，马上把人家顾客冲回去，说：“什么红大书屋啊，他又不是我主管部门，又不是他的连锁店，为什么要听那家书店的话？”
那正好是一个比较熟的顾客，为他的孩子买书，就打电话给我说，二中这个百川书店不买账。
我马上打电话去：“周小夏，我给你介绍业务去，打个9折，你卖我一个面子，对我们两边都有好处，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听我的话呢？“”
“红大书屋是你开的？”
“什么红大？是宏达，你个梗头脑子，忘了我名字吗？”
“哦，宏达宏达，我以为红大呢，听声音没有听清楚是哪两个字。”小夏在那边辩解，“但是，介绍生意不要打折不好吗？”
我又骂他小农意识，观念狭隘，不懂得薄利多销的道理。说，我们互相介绍，让顾客们知道我们是联营的，比批发强多了。
将他一通猛劈，他终于脑筋转了弯，跟着讪笑：“嘿嘿，我就忙自己的，你什么时候自己开书店了？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他说：“好歹我应该祝贺一下。”
我问他怎么祝贺，他说：“秀才人情嘴一张，总要道喜才是，最少，你也要请我们吃餐饭吧。”
这个家伙，捞进不捞出，也不说通知他来帮帮忙，只是说两句好话，还要捞一餐饭吃，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说：“你开书店可请我们吃饭的？”
“我那个不叫新开的书店，只是别人的连锁店，”但是跟着又叫苦，说顶了一个分店的名字，每个月要交好处费，几百块钱也是钱呢，要卖多少书才行呢。
这家伙怎么这么笨呢？为什么不到外面看一看呢？为什么不关心关心老同学呢？为什么不向我请教呢？自己把书店开起来了，根本没有挂百川书店的名，也不需要交给他们钱的。
他这才醒悟过来，说不打电话了，浪费电话费，马上到我这里来。
跟着就放了电话，跑到我的书店来了，看到以后啧啧称赞。
我丢给他两颗卫生球：“你眼红什么？我们两家的书店面积不是差不多大吗？”
还是那苦歪歪的神情，他说：“你不同啊，面积有我两个大，你楼上还有一间。”
“楼上业务还没有开展，先把新书卖好了再说。”
“迟早还是要开展业务的，卖旧书成本更低，还是你这里好啊，可惜啊，柳柳家不要回迁，吃了大亏。”
这家伙总是这样，见人吃豆腐牙快，我告诉他：叶柳柳家的房子没办法回迁，她家不是自己买的房子，是租的别人房子。对门的四宝文房，人家住进来花了50多万呢，他们哪里付得起？
他听了连连吐舌头，但想想还是不甘心：“我楼上要变成书屋就好了。”
“好啊，你们一家三口到外面租房子另外住家，把楼上也开出书店来就是。”
“不行不行，我楼下的生意也不是很忙，楼上开什么书店？难道也卖旧书？”他想想摇摇头，“你这是旧街改造，卖旧书说得出去，我那地方卖旧书给谁看？”
“那你眼红我干嘛？‘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到哪山坡？唱哪山歌？你就利用你那边的地址把生意做好就行了。”
“我的书都快要卖完了，下面生意怎么做啊？”
过去都是我给他统一进书，从武汉又给他进了一批书，他说现在书快卖完了，让我再帮他进。
我敲敲他的脑袋瓜，说：“你是不是吃饭还要我喂呀？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两个人，我自己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帮你的忙？我们两家经营的品种也不一样，你不能总依赖着我，应该有点独立自主的精神，自己办个照，自己进书。要不然，你找袁大头去，你是他的连锁店，让他给你调拨。”
“不行不行，他自己都不懂书，怎么依靠他进书呢？”
我问他交钱没有？他说7月还没有过完呢，到现在没问他要钱。我这才想到，百川书店正在过难关呢，他们停店整顿，又交了一大笔罚款，可能还没缓过气来。
他问为什么？我如此这般说了，他伸了伸舌头，说那个时候自己想要卖试卷，幸亏大头没有同意，如果自己接这种业务，只怕也要被拖下水。所以还是自己开店，独立经营好。
看他可怜，指点迷津，告诉他怎样办手续。他又苦着脸说，那不又要花钱吗？
忍不住我又要敲他脑门了：“你交了钱，办了证照，以后独立经营，就不要再交连锁店的费用，不是一劳永逸的事吗？”
但是他跟着又问，注册资金怎么办？我说，卖书卖到现在没赚钱吗？他说基本上都维持生活了，我问他好歹有积蓄吧？不能把进书的钱也拿去吃喝了吧？他说那是留着进书的呀。
本来我账面上还有点钱，完全可以借给他，因为罗静柔现在不要我还，但是想想又气得慌，他们开书店我都帮忙的，我开书店没让他们伸出一根指头，完全是一个人办的。他们都有人手，而且积累到现在了，为什么我还要帮助他们？不是我不善良，是不能太善良，否则就培养了他们的依赖性，我的注册资金抽给他了，如果工商部门再验资怎么办？
于是就说：“把你老婆的私房钱拿出来，把你卖书到现在的钱拿出来，那就有钱了，验资以后你说你进货用了，谁还查你的？做生意不都这样吗？”
一番传经送宝之后，他像是取得真经的唐僧，屁颠儿屁颠儿跑回去了。
还是三老板豪爽，我还没有通知他，但是开店的那个礼拜他跑来了，自己来的，提了一个花篮，上面的缎带写着：“贺宏达书屋开张大吉！”下面留着他们书店的名字，一条大汉子提着小花篮，很不协调，但是进门呵呵一笑，把花篮搁在柜台上，然后两手一恭，说恭喜发财。
我就在柜台里面朝他躬身道谢，还怪他干嘛要破费。他说按道理说，应该送个大花篮的，最少有半人高那种，但是知道这个地方街道很窄，不能妨碍交通，也就意思意思。
我说他送了礼物，就应该请他吃饭。他说，这个小花篮算什么礼物啊？我也不送红包了，晚上请你吃饭。
我笑道：“你这人真怪，怎么一天到晚要请人吃饭？”
他却说：“我这人爱喝酒，爱热闹，一个人喝酒吃饭没意思，喊个人不就多双筷子吗？”
“也没有道理天天请人吃饭，我的书店开张，我请你吧，但是说好了不喝酒不吃辣。”
“那没意思，算了算了，也不破你财了。但是我真心实意感谢你，我都给店里人打好招呼了，只要说是宏达书屋介绍来的客人，通通都是9折。”他咧着大嘴笑，“你没有发现吗？凡是要买文史书的，我都介绍他到你们这里来，互通有无，互为犄角，大家生意都好做。”
到底是读书读得多，头脑瓜子开窍，这才是生意上合作的好伙伴。
嘿嘿，最不可理喻的是百川书店，顾客反馈：他们带着这我的口信去，都碰了鼻子。说是柜台上收钱的人说：“凭什么要打折？凭他一句话吗？我的书店我做主，不受人家指挥，愿买就买，不买就算。”
一听这话的口气，就知道出自慧慧的口，过去当营业员的时候，卖书不是这态度呀，还是比较好说话的，聪明伶俐，年轻漂亮，生意做得不错，现在当老板娘就摆架子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不过也可以理解，三老板告诉我，他们盗印试卷，真的罚款5万，停业整顿一周，文化市场办公室趁这个机会，给每个店铺都打了招呼，让他们吸取教训。我想，这损失真的不小，可能把他们家底子都掏光了，当然更要精打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