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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吃不得亏,赚不到便宜,不和他们计较了。灵机一动,采取这样的办法,就是:如果要的书我这里没有,先登记下来,一周以后来拿。有人说,要等那么长的时间,不如到别的地方去找。
我说,一周后来取书,我是9折供应,虽然耽误几天时间,但是省点钱啊,打折,何乐而不为呢?于是那些人就多订一点,生意也做出去了,这样我就可以减少书架陈列,开了一个订书的窗口。
其实,干什么工作都要换位思考,把自己设想成顾客,善待别人就是善待自己。
几天忙碌下来,开张的日子过了,慢慢趋于平淡。我们针对的人群不同,百川书店那边,顾客多是工薪阶层,放学的学生,所以中午下午人多,而这个地方是游客多,所以从上午10点到下午3点,这是经营的高峰期,早晚就不是那么忙,我大可以干自己的事。
突然想起鲁迅的诗:“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冬夏与春秋。”
在小楼上并不觉得吵闹,但是,得不到方娜娜的认可,想起来就一团乱麻,整天心神不宁,头几天很忙,还不觉得,后来正常了,思念她的日子就多了。打了几次电话,她根本不接,如果借别人的电话打,不是暴露自己失恋了吗?她即使接了,听不是我的声音,可能更加生气。还是要去求得她的谅解。
正好有个借口:原来预定好的,明天有一场婚礼主持,我们总要商量一下子吧。
小坡把请柬都送来了,可是我打不通电话,联系不上,我让小坡去找娜娜,他说:“早就晓得你们闹矛盾了,把请柬送给她,她根本不接受,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自己去吧。”
一天忙好了,和母亲回家吃了晚饭,洗澡以后,到娜娜那里,已经是小高收款的时候,我还是有些理亏,再加上走得快,一头汗,撩起塑料门帘,里面空调十足,身上却有些发凉,因为听到小坡的声音,他又来找方娜娜:“我的方老板,方小姐,方主持人,人家上个月就定下来的,你怎么出尔反尔?现在怎么不同意了?”
就听娜娜蹦脆的声音:“以前是以前,以前答应了,现在不同意了,就是不想去了,你找别人去。”
“唉唉,人家一辈子就一回,哪个不想热热闹闹的?明天中午就要办喜事了,你这主持人不答应,找别人也来不及呀,我的姑奶奶,你就行行好吧。”
“说不去就不去,你别找我,你找他去。”
“每回不都是找你的吗?”
“我不管,我不参加,我不主持,我不是二百五,也不想要那二百五。”
我着急了,赶紧走过去,对方娜娜说:“娜娜呀,原来说好了的,明天有一场婚礼主持,人家办喜事,我们不能让人家为难吧?”
她眼球都不转一下,仿佛我是个空气,根本不理不睬,只是对小坡说:“我不想去,让他们换人。”
“那怎么行呢?现在人家结婚双方都忙得昏天昏地的,一时间没有主持人,叫人家到哪里找去?也来不及了哇——”
我还没有说完,她不管不顾,转身就上楼去了,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起来,我跟着上去,吃了个闭门羹,在门口低三下四求饶:“娜娜,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小坡当初也是一片好心,给我们介绍的业务,已经讲定明天中午,我们不去,让人家婚宴怎么进行呢?”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急得团团转,站在门口拍拍门,毫无反应,我又继续说:“娜娜,你可以怪我,我是为我们好啊,告诉你,这几天生意真的不错,能赶上百川书店的一天收入了……”
小坡知趣地走开,让我肆无忌惮说悄悄话,看看楼下的图书角也静悄悄的,边上没有人,我更放低了姿态:“娜娜,这些日子我真想你,想到你我就要多赚钱,不但卖书要赚钱,晚上我还能写稿子……按照你的建议,趁着香港回归的热浪,我点评吕老师做的书,那是雷老师写的,她也审查过了,说写得不错,给我提供了很多报社的地址……既然,她说可以一稿多投,我打印很多份,买了很多信封,买了很多邮票,一份份装进去,每天母亲给我提一篮子稿件去投发,哪怕是广众薄收,也有很好的效益……”
我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但是知道人在里面,哪怕是堵住耳朵,也能听到我的话,于是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收到三笔稿费了,尽管不多,但是积沙成塔、集腋成裘,照这样下去,我就很快可以积累一笔资金的。你不要担心,不要担心还款的事,借给我的钱的人关系不错,他说等我买了新房以后再慢慢还……”
我嘴巴说得吐白泡子,她还是不做声,我最后央求了:“娜娜好,好娜娜,原谅我吧,我不是存心隐瞒,只是要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我知道你是通情达理的人,你不知道我那些天多累,什么事物都是我一个人搞,我没有告诉你,是不愿意让你为我分忧,只要你跟我分享快乐和幸福……真的,现在我翻身了,有一种当家作主的快乐,这是你体会不到的,比如说明天我们去主持婚礼吧,我也不向人家请假,只要妈妈给我站店,我就可以和你去主持,顺便可以做做广告,让他们到我那里买书……”
突然,我觉得犯了个错误,不应该为明天要找她主持才来,这不是实用主义吗?马上换了一个话题:“为了配合古街的风貌,我要以销售古旧书为主,业务还正在开展着,我的老师也支持我,就是教古典文学的张教授,你是认识的,他真是个好老头,他要订二十四史,还专门要中华书局的,一套书都有2000多块。把这么大的生意都给我做,而没有给大头做,这是信任我呀,我正在给他组织货源呢。他还告诉我,学校图书馆里有很多老版本的书,让我去买,都是按斤称的,就像买废纸一样。张教授和图书馆长联系好了,先让我挑选,我拉了几车回来,书店里面放不下,我都放在我家里了。不要看那些书不起眼,人家要资料的还找不到呢。它们的作用,不是简单卖几个钱的问题,而是中华民族文化的传承……”
我站在门口,说了许多许多,可听不到一点声息,腿站酸了,口说干了,店堂里还有些顾客,尽管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是看到我委曲求全的模样,肯定暗暗好笑
大约也等急了,小坡在楼下轻轻走过来,对我招招手,我只好下去,他压低了声音,匆匆忙忙说:“要知道,明天结婚的是我大学的同学,说好了的,现在他们根本忙不到这事情上来,也没办法重新找人,你说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我有气无力地说。
他指指楼上:“我看那一位——你把她得罪惨了,一下子回不过心来,算了吧,赶紧重新找人。”
我说找谁呢?目光投向小高:“让她跟我主持吧,她明天中午不上班。”
他两只手一起摇:“不行不行,她就是个闷葫芦,绝对不行的。”
我又想到一个主意:“干脆我们两个主持吧,我看你平常嘴也挺麻利的。”
小坡说:“更不行了,别人忌讳,人家是一男一女成双对,又不是同性恋,要搞两个男人,不行不行,一定要找个,找一个跟你年貌相当的——”
如同电光火石撞击,我脑袋瓜里一闪,最合适的是在学校主持节目时的搭档,人家就说我们是金童玉女。
我轻声地说,有一个人,是我学校主持的搭档,但是,人家是孩子妈妈,刚生了儿子,才满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