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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板啊，祝你越来越漂亮！”母亲被她逗乐了，要她在这里吃中饭。
“不了，不了，我是来给你们拜年的，拜年以后就要回家去。伯母，按照对等的原则，李宏达是不是也要给我们家拜年啊？”她歪着脑袋问母亲，憨态可掬的样子，十分可爱。
母亲毫不提防，顺口答道：“是啊是啊，应该的，他也应该给你们家拜年去。”
“怎么样？你妈妈答应了，你要跟我走！”她笑起来了，“李宏达，那我们就走吧。”
我望着不知情的母亲：“妈，她家在县城，你让我去？”
“你家不在湖城？”母亲这才觉得不是一般的简单问题，有几分欣喜又有几分疑惑，“你，你们……宏达，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这么早，就这样你就要上方老板家去吗？”
她带着几分阴谋得逞的快意，说：“呵呵，你可是答应过的，现在你母亲也答应了，正因为家比较远，所以我要起来这么早呢，早点出发，就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到吃中饭呢，过年路上拥挤得很啊。”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我是答应过年到她家去的，但是，那也就是随便一说，一点没做准备呀。而且，而且我跟她两个到她家里去，见她哥哥嫂嫂，爸爸妈妈，就像袁大头今天回门一样，这，这不是随随便便的事啊。我如果去了，什么呢？我们两人，至今连与静柔的关系都没有，更没有挑开确定什么关系，怎么就能与女孩子一起坐车到她家去拜年呢？
想到这里我头皮都发麻，我们两个没有敲定关系呀，其实就是普通朋友，朋友来而不往非礼也，她给我拜年，我到她家拜年，按道理也说得过去。
但是问题在哪里呢？
她对我家熟悉，不仅认识我母亲，而且送她去医院，还照料过她的。我对方娜娜家不熟悉，只认识她父亲，也只是生意上往来。她家在县城，我还从来没去过，她家还有那么多人，我见了面怎么称呼呢？首先，要确定我们两个的关系才行啊。
于是，我对她说，等等我，还没有吃早饭，堂屋里冷，到我里面房间坐坐，暖和一点。
她微微一笑，进去了，我也跟着进去，让她在椅子上坐下，问她要看什么书，自己在书架上拿。她只是望着我，什么话也不说。
我要试探她，想想这样说：“能有小车坐，到县里去玩玩也不错，但是，师出无名啊，到你家怎么说呢？”
“你要说什么？不就是拜年么？我到你家也没说什么呀。”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让我心慌意乱。
原来，她并没有确定我的身份，只是带我回家给她家人看看啊，我得意什么？我高兴什么？只是一个试验品呢，俗称备胎，说不定只是征求意见，看不看得中还难说，很有可能，马上就打了回票，让我的脸往哪里放？但是，我的情况她不可能不对家里说，全家人对我的基本情况是了解的，我的形象又不是很差，万一看中了呢？
在一个很好的借口下，被相亲也是个机会，万一不去，不是失去一个机会了吗？想到这里，似乎又增加了几分勇气。就要答应的时候，大哥大响了，一接听，是单大姐的声音：“李经理，你不是说今天上班吗？我和小溪都到了，等你开门哩。”
“啊——”我一拍脑袋，又是庆幸又是失落——今天还真的不能到她家去，“你看，我糊涂了，今天我值班，书店等我开门哩。”
“大年初一你们开什么门呢？我的咖啡店都关门了。”
“不一样，他们只是到你那里坐坐，他们到我们书店里是要买书的，节假日才能有时间出来选书，昨天已经和顾客们讲好了。”
她甜蜜的笑容已经暗淡了：“你们书店现在这么多人呢？就少你一个吗？”
“哪里人多？老板不在，经理当家，大头新女婿上门，慧慧也要跟他去，他两个走了，我们剩下4个人还要换班，我怎么能走得开呢？”
她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等你吧，明天你不值班了吧？我初二回去，我们一起。但那在家里就要少呆一天了——我们初三开门。”
让人家等我？那怎么行呢？娜娜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家看母亲，大年三十都没有回家，大年初一应该回家去啊。我突然想到这一出，硬着头皮说：“这样吧，你给个地址给我，你先去吧，我明天一准赶去，好不好？”
“真的吗？你真的明天能去？”她瞪圆了大眼睛，有几分欣喜。
“大丈夫一言九鼎，你都给我拜了年了，我能不到你的府上拜年吗？只是明天是不是能买到车票难说。”
“我太清楚了，到县城不至于那么紧张，过年人家都往市里跑。”她终于下了决心了，“我带你上班。”
“你呢？”
“我先回去，明天在我家等你。”
她说得那么肯定那么坚决，让我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这算怎么回事呢？毕竟我们没有上升到谈恋爱的地步，我想问她说不出口。比起来，我哪方面都不如她，可以说我配不上她。横亘在我们中间还有大洋彼岸的那位，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那一篇我总是翻不过去。
还有一点，我把握不了她的感情。她一开始就对我那么热情，那个时候，我和罗静柔还走得很近，现在她还是这么一如既往地对我热情周到，是真对我有好感？还是帮助罗静柔照顾我呢？
我不敢问，万一她不是那个意思怎么办？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不破坏了我们睦邻友好关系吗？以后还怎么相处？
但是，她一切做得那么自然，你怎么解释都可以。我到他家一个什么身份？这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哎呀，想了也没用，明天再说吧。
怎么回事？她的车子与我书店的方向不一样？
我说错了，错了。她说没错没错，却朝着长途汽车站的方向开，不会就这样把我接走吧？我急了，就要开车门往下跳，说书店的钥匙在我这里，其他店员等我开门呢。
她嘻嘻一笑，停了车，说：“时间还早呢，你下去买票，买到我们县里的票。”
“你不是有车子吗？你不是开车回家吗？”
“你买明天早上的票，我看着你买。”
呵呵，她怕我明天不去。
我说，既然答应了，岂能出尔反尔。既然如此，我跳下车，招子放亮点。
果然，还好还好，大年初一，往外地跑的人还是不多，不多时，我拿着一张票向她摇一摇：“怎么样？明天早上7：20的，到你家吃中饭啊。”
跟着我就要拉她车门，她把车门锁死，冲我做个鬼脸：“你买了票我就放心了，坐公交车上班去吧，我还要赶到县里去呢，明天见啊，拜拜。”
她摇摇手，一踩油门，跑掉了。古怪精灵的丫头，还要害我坐公交车去上班。
坐公共汽车赶到书店，他们都等急了。我给罗师傅拜了年，进门后，他说：“女儿昨天晚上打电话回来了，向你问好，祝你春节快乐！”
我心里涩涩的，问老人家：“美国那边有过春节吗？什么时候打电话来的？”
罗师傅告诉我，他们那边的华人也组织了春节联欢会，算着我们的时间，也就在春节联欢晚会结束之后电话来的。啊，那时候我正在想念他。可真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呀，但是，大年三十没有明月，只有我们心心相印——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跟着，大家讨论春晚电视节目，都夸赵丽蓉演得好。罗师傅却说，巩汉林演得也不错，看样子就像个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