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清晨的光线从挂着旧蕾丝窗帘的窗外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她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目光扫过房间:褪色的暗红色墙纸有几处剥落,露出底下发黄的灰泥。
一张笨重的橡木书桌紧挨着墙,上面堆着几本厚皮旧书和散乱的纸张。
铸铁床架冰凉,盖在身上的薄毯有股淡淡的霉味。
壁炉是封死的,上方挂着一面蒙尘的圆镜。整个空间狭小丶陈旧,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完全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有空调白墙的现代卧室。
她掀开薄毯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木地板上。
这个动作让她立刻感到了异样——胸前有明显的重量感,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低头,看见白色亚麻睡裙的领口下,有明显的弧度隆起。
下意识地伸手往下探,两腿之间空荡荡的,少了熟悉的器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丶平滑的触感。
她快步走到壁炉前,踮起脚,用睡裙袖子用力擦了擦那面圆镜。
灰尘被抹开一道,露出底下清晰的映像。
镜子里是个年轻女人。
棕发头发刚到肩膀,有些凌乱地翘着,一个朴素的黑色发箍将额前的头发固定住。
褐色眼睛,但瞳孔的形状不对劲——不是圆的,是清晰的菱形。
她穿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白色睡裙,领口松垮,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片肌肤。
她盯着镜子,呼吸渐渐屏住。
这张脸……这个形象……
普瑞赛斯。
泰拉那个着名赛博女鬼,
她强迫自己冷静,集中全部注意力,死死盯住镜中那双褐色的菱形瞳孔。
渐渐地,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紫色光点开始凝聚丶旋转,像深潭底下亮起的幽光。
然后,整个瞳孔的色泽开始变化,从褐色逐渐过渡,最终稳定成一种深邃的丶仿佛蕴藏着数据的紫色。
菱形轮廓在紫色中更加清晰锐利。
果然……这身体不一般。
她缓缓抬起右手,摊开在眼前。
手掌不大,手指纤细,皮肤白皙。
她闭上眼睛,开始想像——不是凭空幻想,而是某种更内在的丶试图调动这具身体深处某种机制的「指令」。
想像着某种坚硬的丶冰冷的丶带有特定纹路的物体。
掌心传来轻微的触感,有点凉,有点沉。
她睁开眼。一颗大约鸡蛋大小的黑色石头静静躺在掌心。
石头表面并不光滑,有着天然的粗砺质感。
但在中央位置,一个清晰的丶微微凸起的菱形图案正散发着极淡的微光。
与她此刻眼中的菱形瞳孔一模一样。
她握着这颗凭空出现的石头,冰冷的触感从掌心直抵神经。
镜中的紫色菱形瞳孔倒映着石头的微光,也倒映着她自己。
这张属于普瑞赛斯的脸,此刻正流露出一种混合了震惊丶茫然,以及一丝冰冷锐利的审视神情。
出租屋,维多利亚风格,女性身体,普瑞赛斯的外貌,能变化的眼睛,能凭空造物的手……
线索碎片在脑海里碰撞。
她需要更多信息。
书桌上的那些书和纸张,或许能告诉她这是什麽地方,什麽年代,以及……「她」现在是谁。
她快速翻阅了书桌上的笔记和课本。
泛黄的纸张上是用钢笔书写的工整字迹,内容涉及古提卡兰语语法丶伦堡近代史纲要丶因蒂斯王室谱系考据。
课本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普瑞赛斯·帕拉蒂斯,霍伊大学文学院,语言与历史专业,三年级。
这个姓氏让她愣了一下,然后在屋内又找了找。
没有家庭地址,没有家人来信,抽屉里只有一些零钱丶一支旧钢笔和几枚铜制校徽。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黄铜小座钟,指针指向上午八点一刻。
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深灰色呢绒女式学生装,白色衬衫领口系着黑色细带,裙摆到小腿中部。
穿戴时,她尽量不去注意这具身体纤细的腰线和胸前扣子绷紧的微妙触感。
走出那栋有着高高门廊的出租公寓,街道上是石板路,马车辘辘驶过,行人穿着深色外套或长裙,空气里有煤烟和潮湿石头的气味。
她拦住一位夹着公文包丶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抱歉,先生。」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略带歉意,「请问霍伊大学怎麽走?」
男人指了指东边,「沿着这条街走到第三个路口右转,看到有铁栅栏和石柱的大门就是。」
霍伊大学的建筑是厚重的灰白色石材,拱窗尖顶,爬满藤蔓。
她向门房询问了文学院的位置,又顺着指示牌找到语言历史系的教室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讲课声从门后传来。
她轻轻推开一扇标着「三年级·大陆语系比较研究」的教室门。
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丶戴着夹鼻眼镜的教授正用平缓的语调讲述着古弗萨克语词根演变,只是瞥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便继续讲课。
大约三十几个学生坐在下面,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走神。
她在后排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木制桌椅有些旧了,坐下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刚把从出租屋带出来的笔记本摊开,旁边就传来压低的声音。
「普瑞赛斯?」邻座是个褐色卷发丶脸上有几粒雀斑的女生,正侧过头,眼里带着关切,「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她脊椎微微绷紧,但脸上迅速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丶略带疲惫的微笑。
「没事的,玛莉安。」她凭着桌上邻座摊开的作业本上的签名,自然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只是昨晚没睡好,做了些……奇怪的梦。」
叫玛莉安的女生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小声说:「那就好。对了,上周的古代语翻译作业你交了吗?我还有些地方没搞懂……」
她一边应付着同学的询问,一边用馀光扫视着教室丶教授丶黑板上的板书。
笔记上的字迹是她自己的——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主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任何一个维多利亚时代末期的大学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