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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依偎了好一会，苏清窈才从闻屿怀里坐起来，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
十二月二十九号。
从出事到她生日，到这一路晃晃悠悠的返程，她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
她抬头看向闻屿。
男人垂着眼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描过去，手紧紧揽在她腰侧，指尖无意识收紧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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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苏清窈的目光，闻屿揉了揉她的头发。
「宝宝，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这一段路程的美好总会有终点。
她会回去，回到如鱼得水的学校，回到实验室，回到物理和数据中，回到那个光芒万丈只属于她的世界。
心底有东西在翻涌，无声的疯狂打着旋。
闻屿迫不及待想把苏清窈带回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别墅，锁上门，关起来，让外面的一切都和她再无关系。
让苏清窈只是他一个人的。
可他想看到她更多的表情。
是她坐在教室里汲取知识的渴望，是她盯着实验有灵感时的激动，是站在领奖台骄傲的自豪。
那些多样的表情，只有给宝宝自由才会绽放。
他舍不得掐断，所以他只能忍。
闻屿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点病态的暗色，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宠溺的笑。
「苏大物理学家，该回学校了，你的实验和课程都等着你呢。」
苏清窈一脸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嘛小屿子，有长进了，都会揣摩本宫心意了。」
她端着架子，下巴上扬，「本宫很欣慰。」
闻屿挑了挑眉，刚想说什麽，她又开口，「但是今天先不急。」
她侧过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先去看看妈妈，然后去看阮阿姨，我给她们都带了好多东西呢～」
闻屿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看着她眼底毫无防备的明亮笑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想，真好，还能独占宝宝一天。
闻屿笑的宠溺，「嗻，都听娘娘的。」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一走进病房苏清窈就忙活开了，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献宝似的举到苏母床前。
「妈妈你看，这是然乌湖边的小石头，我特意挑的，颜色特别好看吧？」
「还有这个，林芝路上买的氂牛干，周姨上次不是说想吃正宗的嘛——对了对了，周姨也有礼物，是一条围巾，她围着肯定好看！」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软软的丶轻轻的，像是怕吵醒母亲，又像是盼着她能听见。
闻屿在旁边很是心疼，周姨眼眶悄悄红了，两人默契的配合着苏清窈。
说了好一会嗓子都有点干，苏清窈才停下来，她坐在床边，看着苏母的脸。
「妈妈，」
她握住苏母的手，指尖轻轻摩挲，「我有预感，您很快就能醒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到掌心下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很轻，轻的像错觉，却又像在回应她的话。
苏清窈一怔，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低下头，在苏母手背上轻轻贴了贴。
从病房出来，她心情更好，歪着头看闻屿，语气里带着点俏皮的得意。
「走吧，小屿子，跟本宫去看我未来婆婆。」
闻屿开车带苏清窈去老宅，老宅离他俩住的别墅很近，大概十几分钟车程。
车子刚拐进老宅院子，苏清窈就看见阮心荷站在门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等车停下，阮心荷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窈窈！」
阮心荷一把拉开车门，二话不说先把苏清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看完还不够，又伸手拉着她转了个圈，前前后后检查了个遍。
苏清窈被她转得有点晕，刚站稳，就听阮心荷满意地点点头。
「气色看着不错，看来阿屿一路上照顾得可以。」
「放心吧阿姨，」苏清窈笑了起来，「我被照顾得特别好，一根汗毛都没掉。」
阮心荷这才彻底放心，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那就好，我还怕阿屿这小子毛手毛脚的，照顾不好你。」
被点名「毛手毛脚」的闻屿刚好绕过车头走过来，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毛手毛脚？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辩驳，阮心荷已经拉着苏清窈往别墅里走，边走边絮叨。
「饿了吧？阿姨让厨房炖了汤，还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一个絮叨得停不下来，一个听得眉眼弯弯。
没有一个人回头。
闻屿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尤其是苏清窈侧头听阮心荷说话时那副乖巧模样，嘴角弯弯，眉眼舒展得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偶尔点点头，偶尔轻声应一句，简直乖得不像话，又可爱又勾人。
行吧。
自家宝宝和亲妈，他能说什麽呢。
抬手招了招，示意佣人过来搬后备箱的东西。
大包小包被一件件拎出来，他站在旁边看着，目光却一直追着那道走远的身影。
不知阮心荷又说了什麽，苏清窈忽然笑出了声，回过头来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带着得意，像是在说：看，我被你妈妈抢走了哦。
闻屿嘴角不自觉跟着弯了弯，抬脚，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亦步亦趋。
像个怎麽都甩不掉的影子。
一整个下午阮心荷都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到了晚上乾脆直接不让他们走了。
看着她那双期待的眼神，苏清窈拒绝的话怎麽都说不出口，两人就这麽留了下来。
没想到阮心荷把苏清窈安排进了客房，门一开，闻屿刚想跟进去，就被亲妈挡在了外面。
「你的房间在那边，这是给窈窈准备的房间。」阮心荷伸手往走廊另一头一指。
闻屿：「……」
他看向苏清窈。
苏清窈站在门边，一脸无辜地冲他眨眨眼，嘴角却憋着怎麽压不下去的笑意。
她抬手得瑟的冲他挥了挥。
拜拜啦，小屿子～
然后，门关上了。
闻屿没动，就那麽盯着那扇门。
盯着。
一直盯着。
久到阮心荷看不下去，她走过来，看着儿子快要和闻天耀重叠的模样，眉头皱了皱。
「屿宝。」
闻屿没动。
阮心荷叹了口气，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心疼。
「别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