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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压抑在心底多时的情愫喷涌而出, 一直以来努力维持地乖巧矜持被冲得干净, 此时的她突然很想抱一抱这个少年, 不只是以妹妹的身份。这份冲动击溃了她的理智,控制了她的动作, 等她反应过来之时,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已经环绕了她。
她渴望这个怀抱,已经太久太久了……双臂死死箍住瘦弱的少年。不安惶恐想念,说不清的情绪填满了脑海, 她什么也不想想,也不愿想了, 这个人,不管是不是她的哥哥, 只是这个人就够了……
黎岸疲倦得厉害,见了黎末有些麻木的神经才清醒几分, 却不防这个带着发泄与不顾一切的拥抱。突如其来的紧密接触一下惊醒了她,下意识地就想推开,可手刚刚触及到女孩温热的身体, 那不安的颤抖便扯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柔情。
这个人是她的妹妹,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她早承诺要照顾一生的妹妹啊。她该给她倚靠的, 以兄长的身份, 永远呵护着她。
“末儿, 你回来了。”轻轻抚着怀里女孩的背, 心中涌出的柔情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这样一个从未发生在“兄妹”间的拥抱,带给此时她的,又何尝不是一种宽慰呢?
“哥哥,哥哥!”
黎末有满腹的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只化成了止不住的泪水。这个安心的怀抱太让她留恋了,多年来面对这个哥哥她生出了太多的依赖。是这个人在她最迷茫无助的时候出现,是这个人引导出了当年懵懂懦弱的女孩,是这个人让她敢于去接触那本让她恐惧的外界,是这个人告诉她她该成为更好的人!这些年兄妹二人虽也是聚少离多,可因为她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哥哥,才会有发自内心深处的安心和无畏啊!这份依赖无声无息之时早已根深蒂固,不觉间甚至化为了执念埋在心底。
可是这执念……当她知道黎岸与楚涵灵的婚约时,除了为楚涵灵开心,她心底还有丝不敢称道的失落与妒忌,她不知这种感情为何而生,但隐约知道这是不对的,故而刻意忽略,只让自己表现出对兄长和未来嫂嫂的祝福。她以为这样,这份兄长带来的安心就可安享终生,直到那番流言的兴起。
她……竟不是这人的亲妹妹么?
失去了安心依赖的感觉本该是惊惶的,可又因为那份被取消的婚约,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心底竟有另一丝窃喜滋长出来,一丝畸形的,怎么也不该出现的窃喜。这份窃喜让她厌恶自己,但却骗不了自己。
这是她的哥哥啊,是她最信赖最亲近的哥哥啊!由那丝窃喜带来的不安越发剧烈起来,她怕了,所以当容夫人提议她去江南时她立刻便同意,越发成熟的心志让她有些明白了自己不堪的感情,所以她想要逃离,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好不容易因距离带来的平静,却又被那一道消息轻易击得粉碎。那个噩耗传来时,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心如死灰。
不知生死,不知生死!若那个人真的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浑浑噩噩地等来了下一个好消息,听到那人安然无恙喜极而泣的她也是在那一瞬间彻底明白了,自己是真的疯了……她竟然对那个她本该当作哥哥信赖的人生出了妄想,她竟然妄想自己可以一辈子独占那人的宠爱呵护!呵,她有着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她却是世界上最荒唐自私的妹妹!
这一路离京城越近,除了对母亲的担忧,更加折磨她的就是心中这份纠结不堪的情感,再次见面,她还能安享那份安心么?
黎岸静静站着,怀中的女孩哭泣声渐渐低去,可瘦弱的肩头仍是抖得厉害,一声声压抑的哽咽慢慢敲碎了她心中结出的那层硬壳,无声地叹口气,她用力环住女孩,把她嵌在了自己的怀抱中,语气温柔“末儿,不哭了。”
黎末此时已经十分清醒了,可是因为心底抛却不掉的那份占有让她愧于去看这人的眼睛,寻不到解药,她所幸放任自己多贪恋一会儿这个怀抱,等再推开,她就该恢复成之前那个懂事乖巧的妹妹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强迫自己恢复了几分冷静,咬咬牙,松开了手,却还是不敢看那人。
“哥哥,我没事了。”
黎岸满眼疼惜地看着女孩,伸手想摸摸她的头,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的发。
“末儿……”
低低的呼唤打断了黎末纠结的情绪,浑身一震,绕过黎岸扑到了榻前。榻上的妇人形销骨立憔悴不堪,只一眼,另一种刻骨的悲痛就呼啸涌出,眼前再一次模糊了。
“母妃,末儿不孝,末儿不孝!”她握住容夫人冰凉的手,心口处再次痛得窒息。
容夫人半靠着床榻,有些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黎末的脸,脸上带着丝苍白的笑意,有几分慈祥,又有几分无奈,偏头朝黎岸又喊了一句。
“岸儿。”
黎岸也缓步上前,跪在了榻边。
“是你告诉的末儿?”
“母亲……”黎岸轻轻抬起头,有些愧然,但眸里还有一丝倔强,“孩儿愚钝,不知母亲用意,只是实在忧心母亲身体,也不忍再瞒末儿。”
黎末和静立一边的简容熙听了这话心里已经明白,果然如她们所猜的那般,容夫人是有意瞒着病情,而那封急信只是黎岸自己的意思。
容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并无追究之意。眼睛一抬又看到旁边的简容熙,眼中一喜,招她过来又细细问了几句。简容熙乖乖答着,待听闻容老爷命简旭亲自带商队北上的消息时容夫人眼底浮现出复杂,看看一边的黎岸,欲言又止。
简容熙看她精神越发不好,朝黎末暗递了一个眼色,出声告辞。容夫人也不留她们,由李妈服侍着歇下了。
刚出门黎末就停了脚步,小心地看黎岸一眼,黎岸会意,朝她安慰地笑笑,“放心,母亲身体暂且无事,今日这么晚了,你快去休息吧,什么事都明日再说。”
黎末点点头,心中还有些心虚,逃避似的离去了。简容熙在旁边将二人表情尽收眼底,追着黎末而去的眸子里带了些思索,再看看一脸倦色的黎岸,心里微微一动。
“表姐也去休息吧,屋子已经准备好了,劳烦静好姐代我招待一番了。”
简容熙这才注意到一直在旁边静默不语的杨静好,杨静好此时也正看着她。多年不见,一些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微微勾起嘴角朝杨静好眨眨眼,杨静好抿唇,点头当做回应。
次日一早黎末就起身祭拜了黎景,对这一向厉色相对的父王她从来都是又敬又怕。黎景的不喜她从来都知道,可到底是喊了多年的父王,黎景此番突然故去,她心中的悲痛郁结也是一时难解,少不得又是一番垂泪伤感。
趁她祭拜黎景之时,容夫人托李妈唤来了黎岸。房门关上,屋内只剩母女二人,黎岸垂眼静立,等着容夫人开口。
“岸儿可也怪为娘的隐瞒末儿一事?”
“孩儿只是不解,怎敢埋怨?孩儿所惑,母亲必然通晓,母亲全心念着末儿,也不会不为末儿思量。孩儿只恨自己愚钝,不解母亲深意。”
“你这孩子……”容夫人叹口气,伸手招她到榻前坐下,“傻孩子,有想问的直接问就是了,对为娘还要纠结?其实我瞒末儿并无它意,也知如此若她知晓该是难受的,可是……人固有一死,我既再没什么可以留给她的,又何苦让她早日面对伤痛呢,更何况若是可以,我倒宁希望她再不回来才是。”
“母亲有此思虑也是正常,只是孩儿仍是不解,这到底是末儿……”
您又如何忍心让她留下遗憾,内疚不安呢?
剩下的话到了嘴边再咽下,这话其实并无意义,毕竟若真的不享这最后的天伦,除了黎末,容夫人又何尝不会留有遗憾呢?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容夫人如此不愿黎末进京?
容夫人默然半晌,终是缓缓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末儿的路终是要她自己走,她与这京城里的风云到底是难拖干系,只是……自从末儿身世受质疑之后,有些旧事就再也压不住了。”
“旧事,是指公孙贤么?”黎岸皱眉。
“公孙贤到底也曾是个异姓王,他为人仗义,身边不乏忠心之人,而那场叛乱又怎么可能真的就把与他有关的所有人全部抹去呢?”容夫人说得语速很慢,一边说着一边回忆,“末儿的身世我不敢和任何人说,不只是曜公,也包括那些公孙门人,毕竟人心难测,那种情形下谁也信不得。公孙贤出事之后,公孙门人一腔怒火无处宣泄,而曜公身为公孙义弟却手染公孙鲜血,在他们看来这是罪无可恕的。故而叛乱结束之后,有太多人想要用曜公的命去祭奠公孙,这怒气也必然殃及了王府,说来那时把你送去紫鸣由高人照顾,我也是有此考量。”
听着容夫人说到这些,黎岸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多年前那些突然出现的不顾一切要置她于死地的黑衣人?莫不是……
右眼皮轻轻跳了一下,那道早就愈合的伤疤又隐隐作痛起来,虽是过了经年,那场噩梦还是没有完全从骨子中剔除。她那时还太小,没有想太多,之后又因不愿回忆而故意忽略,可是如今想来,只怕那时与她结仇的也只能是那些死忠于公孙家的人了吧。
心中虽是震撼不已,但面上还是一派平静,在容夫人眼中她在紫鸣是安然无忧的,既然如此,那过去的事便只让自己知道就够了,何苦再惹烦恼呢?
“其实我一开始是不想告诉末儿她真正的身份的,让她以黎家小姐之名安度一生,这也许才是对公孙和冯姐姐最好的慰藉。可是总有些人还是念念不忘陈年旧事……隐匿了这么多年,他们竟是还没死心……”容夫人有些痛苦地闭了眼睛,苍白的嘴唇轻轻抖着。
“他们知道末儿了?”黎岸表情依旧淡然,只是眼底深处一瞬划过的冷厉,犹如实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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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岸对黎末的意义真的很重要,可是当兄妹之情难以继续,可能会有别的东东冒出来,当然现在的末儿对哥哥只是依赖和占有,而当哥哥的身份彻底剥落,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咯~
顺便吐槽一下,五个字的名字好难起,也许哪天开始章节就没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