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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末得知自己的身世成为了公孙芷末, 这其中她所承受的煎熬黎岸想过, 却也知对于此终不能感同身受,黎末面上柔和, 但她内心是柔还是韧却是不可知的。但无论如何,久别再见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的确已经不同往昔了, 她除了疼惜这个扑在自己怀中流泪的女子,又不能像之前那般做更多的事了。
冷静下来的公孙芷末停下了啜泣,复苏的理智强行压过了心头的不舍,她轻轻推开了黎岸, 不敢或是不忍再去看那个刻在脑中的人。
“末儿有什么委屈么?”
“没有, 不过是触景生情, 让哥哥笑话了。”公孙芷末有些赧然地擦了下眼角。
黎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道:“琴里知闻唯渌水, 茶中故旧是蒙山。今时今日, 可还有机会听末儿一曲, 吃一杯末儿泡的茶么?”
公孙芷末一怔,鼻尖又是一酸, 慌忙掩饰地转过了头,“哥哥想听, 末儿又怎会拒绝呢?”
彼时年少,可也想过至亲之间, 有一日也会相顾却隔着不由衷的疏离么?
默默看着公孙芷末娴熟地泡茶, 一手漂亮的凤凰三点水与多年前有些模糊的记忆重叠交错, 心底的那一层隔着的东西慢慢松动裂开, 恍然明白过来的黎岸不由暗恼自己的迟钝。她是兄长,若是她尚看不开心中的那层隔阂,末儿又该怎么面对呢?
“末儿,九魂之术你可熟悉了,前几日我去拜访柳员外,他也甚是记挂你。”
“老师将秘术倾囊相授,末儿自不敢轻易忘却。”
黎岸点点头,忽又想起一事,“柳员外当年所言琴宗,这些年可有什么事发生么?”
“老师说琴宗已散多年,其中变数自有天定,无需纠结,若是无事自是大幸,便是波澜重起,让我铭记初心,不悔便是。”
“员外之言确是在理,旧时恩怨并非今人可以控制,只无论波澜或是平静,所能做的便只能是心怀不悔,可说来简单,这做来又是多难呐。”黎岸意有所指,说着自己也摇了摇头。
公孙芷末的动作一顿,手抖了抖,犹豫了片刻终于问出了口,“哥哥,黎家和公孙,真的就是不可调和的仇恨么?父……父亲他们,不也曾是兄弟么,一定要刀戈相向,不可挽回么?”
“末儿觉得呢?”
公孙芷末有些痛苦地揪了揪眉头,低头想了许久,咬咬牙,说出了心底藏了太久的话,“哥哥,你知道其实当那些人告诉我我其实是公孙贤的女儿时我都并未觉得有何不同,直到……许叔给我讲,我之所以生来没有父母,是因为养了我十几年的黎府,是因为那个我喊了十几年父亲的人。他们引我去看当年劫后余生的人,给我讲他们的信念,他们的悲愤。他们大多在那次事变中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我虽不能感同身受,却也觉得,是黎王爷做错了。可这些年我也懂黎王爷的为人,他并不是不辨是非之人,而其中内情我又不知,我也不愿就此做出论断,更何况,要因此而与哥哥为敌,我做不到。我一面说着自己相信黎王爷,可另一边又忽视不了他们的愤怒,这一个姓氏,便要这般纠结无解么。”
“末儿以为何为对错呢?对于国,公孙贤有反叛之嫌,这不是错么,父王断了兄弟誓言信义,这又不是错么,对错从来都是于不同人而言的。便是史书中所记载的大恶之人所为于他们本身又何是错事呢,立场不同罢了,只是末儿,”黎岸盯住了公孙芷末的眼睛,“你的立场不需要与黎家一致,也不需要与公孙家一致。这天下谁也不该束着你,能束着你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公孙芷末愣愣地看着她,心中所有的纠结痛苦仿佛随着这句话缓缓消去。眼前的人与自己说这番话,是因为他还拿自己当作妹妹,心中还是想着自己的么?胸口处溢出丝丝暖意,同时又裹着一点说不出酸涩。
……
“舵主,府君刚刚到的命令,冷舵主的事他已向长老们做了说明,最终处置是让您回山监闭两月,这已是轻惩了,您想想府君苦处,莫要再违背了。”
“知道了知道了!”夜曦和有些不耐烦,打断了阿郃的话,“除了这个,府君还有什么别的说的?”
“府君采纳了舵主的建议,已让人去寻找李硕宁郡主了,蜀地近日便可有消息入京。”
夜曦和这才展颜点点头,“那府君对西北的计划呢,此次机会难得,老狐狸们可不会轻易放过吧?”
“如今看来太子也意识到了西北的严重,朝中有消息说太子要亲自去西北,府君得了消息,已经与长老们做了安排。”
“怎么,他们还真想撼动靖朝国本么?过了这么多年,那群老家伙们还想着那白日梦呢,当年周朝他们没护住,过了这么多代,竟然还是没忘本!不过也是,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人的野心总是膨胀无边的嘛,这一次他们兴许还真能折腾出些动静也说不好啊。”
“那舵主,西北的事我药堂要插手么?”
夜曦和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若府君有安排听命就是,我药堂也不是摆设,只要不是些特别的事,咱药堂也该露点脸不是,省的其他两堂的兄弟说闲话。”
“是。”阿郃应了一声,又没忍住问道,“舵主所说的特别之事是什么,还请舵主指示。”
“你做了这么久的事还不清楚么?”夜曦和杏眼一挑,不客气地甩了下属一个白眼,“那当然是和黎侯爷有关的事,除此之外其他的人皆为泛泛,不足一提,这里面的轻重你还没掂量清楚?”
“属下明白。”阿郃暗暗咋舌,自家舵主这护短倒是的确不曾含糊过,不过话到此处他又想起一事,小心禀报道,“黎侯爷似也命人去查了伍铭的身份,可又不知为何没有继续下去了,可要属下暗中再做些提点么?”
“这阿羽做事的效率还真是不怎么样,这家伙身边怎就没个得力的人呢?”夜曦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她刚上任要上心的事也不少,估计一时半时也没工夫想这些,你先着手去查吧,把那人身份查清了再说,若不是我们想的那般有趣不是白白浪费了人家的精力?”
“可是舵主……”阿郃有些无奈,“最近堂里的事也不少,在栖隐山的人也大多撤走了,这事要查起来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言下之意便是若最后一无所获,浪费的也是自家精力。
“看来本舵主刚刚的话你又是忘记了?”夜袭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阿郃,阿郃只觉背上一凉,慌忙低下了头,再不敢多半个字了。
看来这黎侯爷真是舵主的禁地呐,以后与之相关的蒜皮之事怕也是不能忽略的。这样想着,阿郃又忽然有些怜悯起那个看着木讷寡言的侯爷了,被舵主这番记挂着,是福又或是祸呢?
容夫人去后府上的一批老人也随之被遣退,自上次与黎岸的一番话公孙芷末心神稍定,这日左右无事,便独自在容夫人的屋子里坐了许久静思心事。抬眼望去,一桌一椅皆牵连着回忆。若不是因为当年太子无意的青睐,引出之后的种种牵绊,她这位王府小姐如今应该也已经嫁做人妇,相夫教子了吧,这本该是她最好的结果,可如果是那样,她离那人,是更远还是更近呢……
黎岸可以是黎末的哥哥,那又可以是公孙芷末的什么人呢?
“公孙芷末,你的心里,还是藏着贪念么。”苦笑着对自己发问,她却得不到结果。
“是小姐回来了么?”妇人颤巍巍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惊讶地循声望去,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李妈……”曾经的旧人都一一离去,而这位从小护着自己长大的老人身上还是带着她最熟悉的气息。
李妈头发已近花白,看着公孙芷末,浑浊的眼里也淌下两行泪来,这孩子是她抱在怀里长大的,她也是当年之事最清楚的事外人,故而公孙芷末身上所承受的苦痛她看在眼里,懂在心头,却是无去做什么。
“小姐长大了,懂事了,夫人若是看见,必然会开心的。”
提到容夫人公孙芷末神情又是一暗,垂头掩去落寞之色,“您还在府里做事么?”
“做什么事啊,人老了,早已不中用了。只是我跟着夫人一辈子,夫人走了我也没处去,公子就许我在这府里住下,平日给夫人这里打扫打扫,苟且度日吧。”李妈擦了擦眼角的泪,勉强朝公孙芷末挤出了一丝笑容。
“您服侍了母亲一辈子,本该在这府里安享晚年的。”说着她又不禁环顾了一眼熟悉的房间摆设,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坐在塌上,笑看着自己的妇人。
待到垂髫画娥眉,谁又记起旧红颜?
“小姐,”李妈在一边细细打量着公孙芷末的表情,有些犹豫地开了口,“小姐,夫人有一信托与老奴,嘱咐老奴在合适的时间交给小姐,如今小姐已经长大懂事了,老奴今日,便把这信给您吧。”
“母亲留了信给我?”公孙芷末惊讶地抬起了头,满脸震惊。
“是,夫人说这件事是小姐该知道的。”李妈话带苦笑,取出一直贴身藏着的信封,迎着公孙芷末惊愕的目光缓缓递了过去。
“今日小姐看了,必能体谅夫人苦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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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总结:
宠妹狂魔岸儿
护“妻”狂魔夜姑娘……
ps:末儿要知道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