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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药道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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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请看, 这便是我临安城最大的酒楼了, 怎样, 比起京城可差多少?”一脸得意的黎昊之子黎耑手撑着栏杆, 一手指着从此处看去的街道繁华。
    黎岸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实则却对这些热闹毫无兴趣, 微微仰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轻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不想这秋季北方也有这样的暴雨,着实罕见。”
    “侯爷有所不知, 临安虽在北方, 却是与海边不远, 又加上地形独特为一处低地, 所以气候偏湿, 这雨水倒是很常见的, 以前老人都说这里风水极好, 当年先帝就国与此沾染了龙气,这才能登基为帝呢!”
    黎岸不置可否地笑笑, 显然对这些鬼神之说并不感兴趣,黎耑却兴致颇好, 继续自顾自地说着,黎岸听得无趣, 漫无目的地观赏着楼下的风景, 突然口中“咦”了一声。黎耑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却并未看到什么, 想回头询问时黎岸已经转身下楼去了,愣了一愣赶紧跟了上去。
    黎岸急匆匆地出了酒楼,大步地往人群里去,根本不顾身后黎耑的喊声。
    “站住!”黎岸分开熙熙攘攘的人群,猛地一拍前面人的肩,厉声喝道,那人僵了一下,缓缓地转过了身,带着几分讨好笑容地看着她。黎岸定睛看去,这一身布衣做小厮装扮的不是简容熙又是谁?
    “表姐,你这是做什么去?”
    “啊哦,曦和托我去济生堂拿个东西,这是他们济生堂的行头。”
    “拿什么东西还要换这身行头?”黎岸一脸狐疑之色。
    “也不是什么,只是济生堂在临安还未开起来,而且曦和好像不是很想让他们知道她的行踪,方便行事罢了。”
    “那你这到底是拿的什么东西?”黎岸见简容熙把一个小纸包塞进了怀里,心中疑虑更甚。
    简容熙转了下眼珠,“小冰儿有些不舒服,我让曦和给她开的药。”
    “小冰儿怎么了么?”
    黎岸语气关切,简容熙却有些不耐烦起来,正好此时黎耑找了过来,简容熙似是有些不愿被看见,朝黎岸挤了挤眉头,“哎呀我不和你说了,想问什么去找你家夫人去!”说完转身就要走,不想碰上了一辆板车,板车上装着满满的酒坛子,拉车的姑娘始料不及,哎呦一声松了手,板车一倾,几坛酒便摔了下来,碎了一地。
    “抱歉啊姑娘,抱歉!”简容熙赶紧去扶那个姑娘,那姑娘却只心疼地去看摔在地上的酒,脸涨得通红,想说些什么,可看看简容熙和黎岸眼神又怯了起来,似是有些顾虑两人身份。
    此时黎耑也走了过来,看看那姑娘又看看黎岸,呵斥道:“你这怎么走路的!撞着了侯爷,你担的起罪责么!”
    那姑娘脸色一白,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朝着黎岸连连磕头,简容熙眉头一皱,伸手托起那姑娘,黎岸也是冷冷看了一眼黎耑,又和气地转向那姑娘,“姑娘,这些酒多少钱,我赔给你。”说着往自己怀里摸去,这才想起来出门时并未带碎银子在身上,若是拿出银票又怕吓着这姑娘一时为难起来。
    “不用了大人,不用了!”那姑娘还是连连地摇着头,简容熙摸了摸自己身上,掏出一点碎银子塞在了姑娘手里,姑娘还想推辞,简容熙却不理她,走过去提起板车,“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这么重的酒,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行,你家老板也忒狠心了!”
    那姑娘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黎岸,见黎岸面色柔和,这才敢开口:“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你何须谢我,这些银子想来也够了这几坛酒,我此次出来未带什么银子,若是不够你告知这位,我再送去就是。”
    “够了够了,不敢劳烦大人!”那姑娘说完又朝着黎岸行了个礼,这才引着简容熙走了。
    一边已经围了不少路人,黎岸不想再引人注意,扭过头想去招呼黎耑,却见黎耑眼睛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探寻之色。
    黎耑是黎昊的长子,在这一代黎氏兄弟中是排在第二位的。可无论是德行还是才干,他比起黎岿都差了太多,只短短一个月的相处,这人的自负虚荣更是被黎岸看了清楚,若不是念在黎昊面上,她根本不愿和此类人多待。刚刚又听他的那番话,心中厌烦更胜,也懒得与这人多话,自己便转身走了。黎耑回过神来时又慌忙跟上,可还是不时地看看简容熙和那姑娘离去的方向。
    再说那边简容熙送着那姑娘回了酒肆,和酒肆老板道清了缘由,那老板从姑娘那拿了银子也未多说,倒是那姑娘对简容熙却是不停地道着谢。简容熙看出那老板刻薄之色,再见这姑娘着实可怜,便多问了两句,这才知道这姑娘家中爹娘早去,只有一个哥哥,但也无力照拂她,就把她送到这酒肆做工。问清了身世,简容熙对这姑娘更起了几分同情,但她也知道自己绵力微薄,即使能救助这姑娘一时也不可能时时护着,只得勉强安慰了几句,正要走时却看见一精壮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绾儿,你可有事么,老板可骂你了?”
    姑娘见了这男子脸色一下又变了,双颊微红,似是有些忸怩起来“没有,今日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大人,给我赔了酒钱,还让这位姐姐送我回来。”
    “什么了不得的大人,我刚刚才听隔壁的阿四说了这事,他说那人好像是个什么劳什子侯爷,就算他是侯爷,也不可肆意胡来吧!这朝上做官的,有些权势便目中无人,真真没有几个好人!”
    简容熙听了这话便不乐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男子,见是个年岁尚小的,忍不住出口道:“你这小子乳臭未干的都知道些什么,就敢对朝廷妄言!”
    绾儿见状赶紧劝道:“窦诚,你莫要胡说,今日这大人并没有半点为难我。这位姐姐,窦诚也是无心之言,你莫放在心上。”
    简容熙也无意多为难这二人,心里还想着正事,再不多言告辞而去。
    回府之后,简容熙找个地方偷偷换了衣服,又打开怀里的药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仔细看了又看,这才回了房间。不出所料,杨静好和小冰儿都已经在了,此时杨静好正在哄小冰儿睡觉。
    “今日玩的可开心?”
    “嗯,小冰儿和钰儿的确很有缘分,两个孩子在一处颇是有趣。公主殿下也很喜欢小冰儿,还说若是两个孩子有缘,就可以定下这门娃娃亲了呢。”杨静好替小冰儿掖好了被子,声音里都是笑意。
    简容熙听了这话脸色却阴沉下来,“钰儿是我哥哥的孩子,小冰儿是我的孩子,这娃娃亲是不可能的。”
    杨静好背影一僵,声音也有些低了下去,“容曦,小冰儿并不是……”
    “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但那又怎样,从我将她抱回来的那天起,她便已是我认定的孩子,是不是我所出又如何呢?”
    杨静好一时不语,简容熙却并没有放过她,哆哆逼问道,“你是觉得咱们家小冰儿的身份哪里比不上钰儿么,钰儿是公主的孩子这不可否认,可在我简家,小冰儿与他并无区别。”
    “容曦,”杨静好明白了简容熙的来意,无奈道,“我并不是别的意思,你喜欢小冰儿我看得分明,我也喜欢小冰儿,你想给小冰儿的名分我也都明白,我并不担心别的,只是小冰儿尚小不懂事,我怕她长大之后不能接受。”
    “你我抚养她长大,比起那对抛弃她的夫妻不知好了多少,我也相信她是个知恩的孩子,你此时就担心个什么?静好,我真的不明白,自从你见了我父母之后为何就变得如此忧心忡忡了,你每日在烦扰些什么!”
    “你母亲垂危,我只是不愿你因为我和她起争执。”
    “我也不愿与她起争执,可若顺从的条件是离开你,你是认为我应该接受么?”简容熙越说情绪反而越平静下来,紧盯着杨静好,不容她逃避分毫。
    杨静好沉默半晌,苦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脾性向来如此,不愿做的谁也勉强不得你,便是没有我,你也一样不会结婚生子,相夫教子的生活本就不是你喜欢的。我也把小冰儿当作我的骨肉来看,只是我……我自己也不知为何,看着钰儿他们一家和睦,心中便有些莫名苦涩。”
    “他们一家和睦,我们这里便差了什么,岸小子她们两人又哪里比不上了么!静好,男女如何,女子和女子又如何,你以为两个女子的相守承诺只是说说而已么,余生相守,柴米油盐的日子又哪里只是一句白话,可我认定了你便不曾有悔,你现在这般想是怕了么?”
    “不是,容曦,我不是这个意思!”杨静好听出这话里的伤心之意,赶忙否认,“我并没有怕什么,当初的话也自然不是说说而已,我,我只是遗憾我没有办法像一个真正的夫君那般照顾你,还要苦了你去承受那些委屈。”
    “苦了我受委屈?你是遗憾我不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不能得到父母的祝福,不能堂堂正正的活在世人眼中!”简容熙见言语无用,点点头,突然从怀里拿出那个瓷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粒药,“这粒药我若是服下,此生便不可能再为人母,我所做一切皆为我心甘情愿,如此你便没有顾虑了吧!”
    说完不待杨静好反应,径直已经吞下了那粒药丸,杨静好脸色大变,一下扑了过来。
    “容曦你这是做什么,快吐出来!”
    简容熙恨恨地盯着她,可这双眼中除了恨意,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情。杨静好眼泪一下便滚了出来,张开双臂将简容熙紧紧扣在了怀中,哽咽道。
    “容曦……容曦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不胡想了……是我不好。”
    “你……”简容熙正想说什么,身子却一阵痉挛,痛苦地□□出声来,杨静好赶紧松开她,见她面如金纸更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想碰她却又不敢,哪里有半点平日冷静自持的模样。
    “容曦!容曦你觉得怎样了!我,我这就去找夜曦和!”
    简容熙来不及多说半个字,小腹处的剧痛使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剥离之前她脑子里只紧念着一个名字:夜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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