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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君!姐……舵主。”远远候在走廊进口的夜鸿飞看到面色铁青的穆一言和夜曦和赶紧迎了上来, 有些怯怯地看了眼穆一言,随即又担心地去寻夜曦和, 夜曦和微微朝他笑了下,略做安慰。
“鸿飞,你过来。”穆一言语气凝重, 夜鸿飞赶忙紧跟了两步,夜曦和则停在原地, 与两人拉开距离。
“你这几日好好看着你姐姐, 哪里也不能让她去!另外,如果有事我一定会派圣使来,府内其余人来你都要立刻告诉我,明白了?”
“是,属下明白。”夜鸿飞心中疑虑丛生却不敢多言,穆一言点了下头,又回头看了眼夜曦和, 欲言又止, 最终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待众人离开夜鸿飞才急急地去拉夜曦和, “姐,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不是进京安排济生堂的事了了么?府君怎会突然对济生堂感兴趣, 又怎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夜曦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直到看清他眼中的莫名之色才挪开了视线, “你果然都不知道, 那府君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话不是问夜鸿飞更是在问自己, 夜鸿飞清楚地看到夜曦和眼底涌出了一抹冷厉,心里也跟着觉得一寒。
“鸿飞,看来有些人忍了许久也忍不住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姐,府君不让你出洛阳,府君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是假的,你……”
“鸿飞,”夜曦和决然地打断了他,“我已经和她成亲了。”
夜鸿飞身子猛地一抖,脸色一瞬苍白下来。
“毋须多言,我做的主意,不需要任何再指手画脚。”夜曦和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炬。
她不是不怕那些未知的命运,可是只要前面有那人,无论怎样都是值得的啊,毕竟因为那个人,夜曦和才可以有理由去活成叶棠,才是个真真正正的人,而不是被蛊吊着的一具空壳。
靖朝太子周怀煜生遇刺不仅搅乱了靖朝朝堂的格局,更是在原本就硝烟弥漫的北地添了一把柴。
北鞑本与周怀煜已达成了盟约,靖朝承认北鞑在北地各族中的地位,并与北鞑之间进行贸易往来,只待周怀煜将国书带回靖朝此盟约便可生效。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周怀煜生死未卜,崇兴已是心绪大乱,更是无暇去管北鞑之事,可偏偏北鞑汗王不依不饶,几次逼问北境守将凌季,凌季只言兹事体大,请其耐心。几次三番下来竟是惹恼了北鞑,以不遵盟约为由突袭了北境,靖军不敌败下阵来,一路退至了函阳关,形势危急。
战报紧急传至长安,对靖朝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晋王周恒烨先前在北地历练过一段时间,对北地的情况也较为熟悉,加之他本就是坚定反对与北鞑盟约的,此时没了周怀煜的掣肘更是决然上书请求发兵北鞑。大臣们也一改之前周怀煜在时的缄默不言,以丞相为首集体上表奏请发兵以扬国威。崇兴也知众意难违,可是又犯愁国库空虚且无良将,一时也是愁眉不展。
靖朝久无大战,本就良将稀缺,先前平蜀的老将军杜尚又病重,挂帅之人便更是难选了。朝臣们所荐之人为当年交出兵权后就退隐朝堂的郭仲陵,而杜尚所荐之人,则是黎岸。
黎岸自任羽林军统领之后,彻查了数月才将冀党安插在羽林军中的暗眼摘出了大半,可到底郑钊多年统领根基太深,与冀党明面上还是得维持着一团和气。这边黎岸忙着长安的事,踏云骑又被调遣至洛阳,仍是听从黎岸的统领。两都兵权在手,冀党自然忌惮,可到底如今崇兴尚在,黎岸自己也有平蜀之功,又与新晋皇亲简家亲近,虽是风头太过也无法过苛,但若真是放了黎岸去北地立了军功,便是崇兴驾崩,她的地位也再难撼动了。冀党深知其中厉害,以黎岸资历太浅无挂帅经验力驳杜尚的上表,可崇兴又明确表态不愿再用郭仲陵,君臣意见相左,便又陷入了僵局。不料最终这破局之人,竟成了周恒烨。
冀党对这位晋王殿下很有几分讨好之意,之前太子在时讨论与北鞑盟约的时候也是支持周恒烨的立场,故而周恒烨对其也颇有好感,可是偏偏在此时,周恒烨支持了杜尚的举荐,并直言北地之危,非黎岸不能解。此言一出直让冀党有怒难言,毕竟没了雷厉风行的周怀煜,未来的江山只可能属于晋王,而他们也不愿面对第二个周怀煜。相反崇兴则是龙颜大悦,当即便下旨封黎岸为征北将军,只是到底国库紧张,实在经不起大战,一筹莫展之时,有人提议与北羌结盟。
北羌虽然战败且丢了都城,可实力尚存,几经波折又立下了脚跟,若征北可得到北羌的支持固然会轻松许多,但问题便出在当时周怀煜背弃盟约令北羌十分愤怒,此时冷眼旁观已算最好的情况,又怎可再愿意出手相助呢?
正在众臣犯愁之时,新科状元林清尧自告奋勇出使北羌,一番犀利说辞打动了崇兴,最终下旨允他和黎岸一同北上,力争拉拢北羌一直对敌。国库吃紧,为抚慰民心,黎岸当朝立誓,此战入秋前必有佳音,否则愿担下任何罪责。
崇兴二十年,三月初五,征北将军黎岸挂帅出征,帝许其三万兵马,并令洛阳一万踏云骑相随。此次北伐实则并不被看好,却不想成了靖史长宁王世家一册最辉煌的开端。
三月十二,征北军行至河西。
虽已入春,可越往北去却是春寒料峭,这支靖军多是南方人,不习惯北地春寒,来往行走时还是裹着厚厚的棉衣,低头缩着脖子以御风寒。一支巡逻的士兵沉默着穿插过营盘,尾巴处却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个人,左右看了看,手脚轻快地闪进了一顶帐篷。帐篷里点着火盆,一个人正拥着厚披风坐在案牍后面认真看着案卷,被来人声音惊动,抬起头来。
“报告将军,一营三队火长简溶请见。”面前的汉子面色黝黑,一张脸缩在头盔中显得有几分娇小可怜,可一双眸子却是熠熠生辉直直看进了她的心里。
杨静好心底一荡,放下了手中的案卷,笑道:“你怎么这会子来了?”又见简容熙穿着单薄,蜷着脖子,带着疼惜埋怨道:“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又去哪里晃了?”
“嘿嘿,这不是到了河西嘛,听闻这里的炕饼很好吃,我便溜出去弄了一点!”简容熙边说着边蹭到了杨静好身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的东西,献宝似的递了过去,“喏,还是热的,你尝尝!”
杨静好有些好笑地看看那张还冒着热气的饼,故意肃了肃脸色,“你今日不是当值么怎么还溜出去?刚升了火长便骄傲了?”
简容熙见她似有愠色立刻做出一副乖巧模样,“幸得将军赏识小的才做了这火长,小的想报将军知遇之恩又苦于无路,听得将军偶感风寒又不肯就医,小的便想进镇去抓些药。将军怪罪小的无话可说,可也请将军先吃了药尝了这炕饼再论罪也不迟!”说着又小心地掏出了一个药包,眨眨眼睛看着杨静好。
杨静好心里的一点气早被这名为认罪实则带着几分撒娇的话冲散了,看看炕饼和药再看看眼前巴巴看着自己的人,心底早已软作一团,无奈叹了口气。
“既如此,念你一片诚意,功过相抵,下不为例!”
“多谢将军,将军果然是宽宏大量!”简容熙嘻嘻笑着,掰了一块饼喂到杨静好嘴边,“喏尝尝,小心烫!”
杨静好微一低头咬住那块饼,本想卷进口中,却不想简容熙没有收手的意思,她试了下见挣脱不开一时僵住,白皙的耳垂也泛出粉色来,简容熙看得清楚,藏去眼底的笑,收回了手,把手指放在自己唇边唑了下,嘟囔着抱怨,“嘶,好烫!”
杨静好故作淡然地咽下了那块饼,又掩饰般地拿起药包,“我略懂医术,知道自己风寒不重,你无需多走这趟的!”
“那可不行,我知道你来是为了岸小子,可是我来可是为了你!她自己媳妇不心疼让你照顾,我怎么能和她媳妇一样无情无义呢?”简容熙说得理直气壮,杨静好的脸上却又染上了羞色,嗔道:“又胡说些什么!”
简容熙知道她面皮薄也不再逗她,自顾自地又掰了块饼,换了话题,“静好,你有想过以后怎么样么。”
“什么?”
“我知道你不放心岸小子,我也不放心她,故而她现在一日在朝堂一日为官,我们便该力所能及地护她一时。可是岸儿不会一辈子这样,我们也不会一辈子跟着她。静好,你有想做的事么?”
“我……我不知道。”杨静好有些苦涩地回答,“我早已没有家了,也不知还能去哪里。”
“你怎么没有家了,你有我,有岸儿,简家和黎家都是你的家!”
“我知道,只是终究束不住这一颗心罢了,无根之萍,便四海飘荡吧。”
“文绉绉说这些酸话干什么?”简容熙有些不满她的态度,又掰了块饼塞过来,杨静好下意识叼住。
“既然你没有想法,那便听听我的计划如何?”
杨静好眨了眨眼睛。
“你听说过念伊湖的故事么?”简容熙的语气一下温柔起来,眼睛里也星星点点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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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姐姐又要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