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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我也是小的时候听我娘讲的。”
“很久之前, 西南有一个小村, 地偏人稀,自给自足, 那里的人都很简单也很善良。村里有一户人家,家里比较富足, 主人家广受尊敬。老爷膝下有一个女儿,人很漂亮又知书达礼,只可惜得了怪病瞎了眼睛,且病的越来越重, 大夫说她会渐渐丧失五感, 且身子也会慢慢僵硬不能动直至死亡, 无药可救。老爷心疼女儿,对她百依百顺可小姐却只有一个心愿, 就是出村庄看看外面的世界。可偏偏这个村里里的巫师占卜说这里的人不可离开, 否则会有天神降罪惩罚, 故而那家老爷只这个条件怎么也不答应小姐。”
“村子外面有一湖,每年汛期之时可与外面的河相连, 是当地人取水之地,也是村里人能走的最远的地方。小姐无事, 便日日喜欢坐在湖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小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却还是心心念念着外面的世界。”
“阴差阳错之时有一个江湖侠客误闯到了这里, 初见小姐时正好是在那个湖边, 只是那个时候小姐的听觉也已丧失正是颓废之时。侠客便通过用手在那个小姐的手心写字的方法和她聊了起来, 小姐说她想知道外面的世界,侠客便给她讲了很多很多,两个人一直聊到深夜,侠客送小姐回了家。小姐对侠客的故事很感兴趣,侠客也很疼惜小姐,自己虽没有露面在其他人面前,却还是每日在湖边偷偷地来见小姐。”
“小姐听侠客讲外面的世界成了痴,便央着侠客带她走,侠客无奈,但也不愿让小姐背上不孝的名头,便去见了那家老爷,老爷自然是不允许的,小姐悲戚之余更发现自己爱上了侠客,可不想她刚对侠客吐露了心声,侠客便严词拒绝并不告而辞。小姐万念俱灰,日日风雨无阻地等在湖边,以泪洗面,但侠客再也不曾出现。小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终抱憾而亡。”
“可说来奇怪,小姐去世之后那湖水便生了变,淡水变作了咸水,不可再供应村庄用度,偏偏又生了旱灾,村里人无奈之下只得走了出去。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才感慨曾经目光短浅,乐得享受大千繁华。可到底湖水之事诡异,慢慢人们便传言是因为那个小姐思念侠客流下的眼泪使然,便想替那小姐找到那个负心人。”
“巧合之中多年后那个侠客真的听到了此事,侠客赶回了已经没有人烟的村落,在湖边石头上看到了小姐所刻的绝笔,亲自尝到了咸涩的湖水,心中愧疚,便投湖自尽随那小姐芳魂而去,世人感慨,便命名此湖为‘念伊湖’。湖水咸涩,世人却传言共饮此湖水的夫妻可以永世不尝分离苦。”
简容熙绘声绘色讲完了故事,杨静好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这故事倒不怎么样,小姐是个痴情人,可这侠客却是个薄情郎,既然喜欢又何必离开,空留伊人抱憾而终,便是黄泉路上可也好意思去追那小姐么?”
简容熙似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若你只听我讲这些如此揣度也无可厚非,只是那侠客也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世人既生怜悯却又不愿包容,故而这流传的故事里便删去了缘由,只说那侠客虽也有情可事先皈依了佛门,无奈之下又不愿误了小姐才离开,实则并非是这俗套故事。”
简容熙故作神秘地停了下来,杨静好忍不住追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那侠客,是个女侠!”
“女侠?”杨静好一怔,待反应过来更是满脸震惊。
“不错,小姐初识侠客不见其人也不闻其声,不觉爱上侠客之后才知道心上人也是红妆,可是已然控制不住情愫。侠客虽也动容,可怎么也看不开自己心结才脱身而去,以为这样便可断了小姐这荒唐念头,可不想最后小姐留在湖边石上的绝笔是‘不盼郎归,只念伊人’才幡然醒悟,但是已经不可挽回。传言那念伊二字力透岩石,后人感慨,便留下了这二字为名,如此才算解释的通这湖名。”
“痴男怨女又有何意思,娥媚恋红妆才可配的上‘念伊’不是?”简容熙说着又叹了口气,“只可惜这禁忌之恋却是不容于世!”
听了这完整的故事,杨静好心中震撼之余更生出了几分相惜之感,“娥媚恋红妆”一语直直捣进了她的心里,仿佛一下撕开了她一直不敢揭开的一层纱,她一瞬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又慌乱地避开,脸上飞霞,低下了头。
“诶,你身体不舒服么?”简容熙注意到她的异样,担心地凑了过来,伸手去挑她的下巴想看清些。
冰凉的指尖触在下巴更是触在了心底深处的柔软,杨静好想要挣来却感受到了禁锢被迫看向了简容熙。漆黑的眸子撞进眼底,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呼吸一滞。
“静好,”简容熙看清了她眼底来不及掩盖的仓皇,沉了声音,“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什么问题?”
“你觉得岸儿这小子成亲,是否也是有悖人伦呢?”
简容熙的问题让杨静好微微放了心又有些失落,正色回道:“逸泊与夜姑娘两情相悦,能修成正果实属不易,又何须用人伦来做评判。”杨静好略一回忆黎岸与夜曦和这一路而来的事不免心生感慨,她被黎岸唤一声姐姐也是满心里替她想着,知道黎岸的苦,虽是担心夜曦和的身份与黎岸对峙但也是希望二人能有个圆满结果。
“你善解人意,那何时能看懂些自己的心呢,还是说,你不敢懂?”
简容熙的话里透着一股隐隐的幽怨,杨静好一惊从对黎岸关心的情绪里醒了出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其实刚刚的话她听得很清楚,但是……
擂鼓般的心跳一下下砸在耳朵里,麻木的感觉慢慢从手脚传来,简容熙不再说话,杨静好也只能一点点感受着这磨人的煎熬,不知所措。
“杨姑娘,你是真的糊涂么?”简容熙耐着性子等了许久,只见杨静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无奈之余更是不忍,叹了口气,放缓了口气,“罢罢罢,我不逼你就是了。”
“容熙……”杨静好听了她这句话不知为何觉得一股酸楚涌了上来,梗在喉头,说不出来也咽不回去。
“你难受个什么劲?”简容熙赌气般地翻了个白眼,又见不得她这样子,故作轻松地掰了一块饼塞进了杨静好嘴里,“你还真是和那臭小子待久了,真是会折磨别人的!”
杨静好木然地嚼着饼,面前的人虽是抱怨却是掩不住温柔,喉头的苦涩慢慢化开,心底小心遮掩的情愫漫了上来,暖了整颗心。
“杨寂!”军帐的帘子突然被人挑开,两人俱是一惊,下意识地分开些距离,简容熙反应过来后有些忿忿地朝来人看去,却颇是意外地看到一脸无辜的黎岸。
“表——子洵,你怎么在这?”黎岸神色匆匆,看到简容熙也是一顿,莫名地看看她身后有些羞赧的杨静好。
“恩……逸泊,你有什么急事么?”杨静好岔开话题,并没有忽略刚刚黎岸语气里的急迫。
黎岸肃了神色,压低声音,“静好姐,我想拜托你个事!”
“什么事?”
“请你帮我照顾一个人,”黎岸说着皱了皱眉,“伍铭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到军队里来了,刚刚被我撞见怎么也不肯回去,我实在不放心也没有精力照顾他,想让静好姐你帮着照看一二。”
“伍铭?”
“就是你那个莫名其妙的弟弟?”简容熙不待杨静好多说,哼了一声,拉住杨静好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既然是你的弟弟,凭什么要静好帮着照顾,你不是想做个好哥哥么,这点小事也做不到?”
黎岸被这一番驳斥说得有些不明所以,简容熙的态度带着埋怨,她却一时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位表姐。
“容熙!”杨静好有些明白简容熙心里的不悦,又暗自好笑她对着黎岸发泄,朝黎岸轻轻摇了摇头,“逸泊是三军主帅你便体谅她一些。逸泊,你让伍铭到我的帐下吧,我能照顾好他。”
“你就是对这臭小子太好了!”简容熙吃味地瞪了黎岸一眼,“照顾什么照顾,让那小子到我这来!静好是你的副将她就不忙了?什么烂摊子都给她收拾,你自己娶的夫人是做什么的?”
黎岸见她这架势便知道情形不对,也不敢辩驳,朝杨静好挤了挤眼睛赶紧退了出去。
待她走了杨静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简表姐以前可不是这般不讲道理的。”
“和这小子讲了这么多年的道理有用么?都成亲了还是这般理所当然!”简容熙还是忍不住嘟哝着,杨静好抿嘴憋住了笑意,拉她坐下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不过说起来,夜姑娘怎么就又不见人影了呢?她对逸泊用情颇深,可总是这样我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总担心人家的事!”简容熙茶喝了一半也不喝了,再懒得多话,气哼哼地起身而去,留下杨静好在身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出了柔情。
她不是不懂,但是她太明白自己的性格,她不习惯主动却不喜欢被动,故而明知道很难,她却想逼着是自己主动去走那一步,这人会懂自己,也会等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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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儿表示:这碗狗粮猝不及防,我做错了什么……
简容熙:那位姓夜的姑娘把这木头领走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