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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岸自己也不知为何, 此时的她有些不敢面对夜曦和的视线, 这个问题明明不难回答，可是她却一时梗住了。
是啊, 她一开始发现了内心的那一点悸动时，是因为什么呢？她开始努力回忆起脑海中关于那一袭红衣的点点滴滴。
从长安的初见, 到紫鸣的共处，再到天嗣山的重逢，点点滴滴快速地闪过脑海。那份悸动是因为她的陪伴，救过她的命么？可陪在她身边的人很多, 救命之恩也有很多回报的方式, 为何便是对这丫头上了心呢, 而这份心动，甚至是不被世俗允许的啊！
可是已经生出了情, 这个问题又怎会有答案呢。她生性倔强, 可那人的性子也是洒脱, 只是因着胸口的那点悸动，她们便忽视了伦理, 固执又幼稚地守着共游江湖的承诺。
“你说的是也不是，”不知想了多久, 黎岸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轻轻开了口, “你不需和她比, 我与她相识在先又认识了多年, 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是没有办法说的, 也许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是她，但是已经有她了，这便够了。”
夜曦和显然对这个模糊的答案不满意，她既然已经越了线，此时也不妨问得更多，“那你在意过她的身份么？若她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者，又或是有着别的身份呢？”
“我认识她时她是一个痴迷医药的医者，她沉醉在那个世界里，也向往着做一个最普通的医者，也许她是有别的身份，可我认识的她，是那样的便够了。”
夜曦和垂下了头，从这句回答中她没有得到所期待的答案，却也没有得到失望的答案，心中的那点犹豫纠结依旧乱作一团，无从得解。
“那你觉得，我和她有像的地方么？”
这个问题出口，愣住的不止是黎岸，夜曦和调整了下紊乱的呼吸，小心地期待着回答。
“你们自是有像的地方，你们不都是神医么，”黎岸说得有些失神，“你们也一样的口齿伶俐，能言善辩，嘴里都是饶不了人的。”
“只是这些么？”
面对着夜曦和的咄咄逼人，黎岸一时沉默了，再开口时突然谈起了往事，“我曾有一次和她上山，无意遇见了一只落入山涧重伤的鹿，地形十分复杂，她却偏要下去救那只鹿，便是自己受了伤也不顾。”
“那时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那只鹿的眼睛很干净，很单纯，她喜欢的是简单干净。”黎岸说完，眼睛落在了夜曦和的身上，“喜欢简单干净的是她，夜舵主，我不知你看中了在下什么，但在下心中既已有人，姑娘又何必浪费一片苦心呢？”
“她喜欢简单干净，而你喜欢她。”夜曦和微微抿了抿嘴唇，“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我的苦心么？你总说不要让我妄自揣度你的心思，所以你就可以揣度我的心思么？侯爷未免也太过自私了。”
黎岸愣了愣，一时又不知该如何作答，想了一会儿轻轻苦笑道，“那你说说你的心思。”
“侯爷以为我看中你的是什么呢，身份还是品貌？呵，侯爷莫不是不知那句情不知所起以往而情深么？”
这句话夜曦和说的淡淡，却如一粒石子敲在了黎岸的心湖，有什么酥酥暖暖的东西猛地被激起随后又缓缓荡开，心神微乱之下她别开了视线，干笑道，“姑娘还真是能言善辩。”
“那侯爷可曾对别人这般能言善辩，说过动人的话么？我想以侯爷这木头般的性格，必然也是不知如何讨别人姑娘欢心的吧。”
这话戏谑十足，黎岸却无言辩驳，她的确想不到自己和叶棠说过什么情话，明明她也是女儿身，却好像从来都不懂女儿家想要什么，她从未问过叶棠想不想听，也从未问过叶棠想不想自己陪着她，也无怪她总是说自己闷葫芦吧，想到这里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夜曦和摸了摸自己下巴，笑得有几分狡黠，“你先前问我知不知道叶棠的消息，你觉得我该知道么？”
黎岸此时心情有些低落下来，放在膝上的手用了几分力，淡淡说道，“我也不知为何，有意无意的总觉得你们之间似是有某些联系一般，若你不知，那便不知吧。”
“你这人真是聊不起来天，好生无聊！”夜曦和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再看黎岸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无奈地咽回了后面的话，扫了她一眼道：“那这白狐狸皮做的大氅可还暖和，侯爷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可别在我这着了风寒才是。”
“这是你送来的？”黎岸话是疑问，心里却早就猜到了答案，只怕刚刚那个丫头也是这人手下的，也是，这燕子峰上又怎会有普通的清闲之辈呢？
“是啊，我亲手猎杀的，那只狐狸可是狡猾的很，本姑娘几次的陷阱都被识破，最后还是被我亲自追上射死的，可见只要是本姑娘想要的，就没有跑得掉的！”夜曦和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兴致，话说的也是另有其意。
黎岸忍不住嗤笑一声，“夜舵主还真是风趣，竟与一只狐狸也要说个道理么？”
“狐狸虽狡猾却不过一个畜生，自然说不通道理，可与愚人说说道理还是可以的。”夜曦和站起了身，“叶棠人在何处，是生是死，我知道或是不知道都不会与你多说半个字，如你所说，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所关心的只是我的事。她做的了让你心动的事，我自然也可以，而且我只会做的比她更好！侯爷好生休养，这狐狸大氅就赠予侯爷了，或许侯爷能从中悟出些什么也不可知呢？”这话说完，她潇洒转身离去。
黎岸哭笑不得地看着被关上的小木门，再低头看看肩上的大氅，莫名觉得背上起了一丝寒意。
呵，看来这人真是不准备放过她了么？
夜曦和离开之后便再没见身影，到了午时那个被夜曦和喊作言丫头的女孩来给黎岸送了午饭，黎岸见她看自己的表情有些怪异，不由有些奇怪。
最后还是小丫头先憋不住话，眨了眨眼睛问黎岸，“公子，你认识夜姐姐很久了么？”
“有几年了，怎么？”
“怪不得，我就说夜姐姐怎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特殊呢，这白狐大氅是她一直以来很喜欢的，就是之前府君寿礼都不舍送出去，转手就给了你。”
黎岸轻轻笑了下，那小丫头又继续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夜姐姐平日里不怎么见踪影，可是前日你晕厥被我带来这里之后就有药堂的人来了，紧接着她又亲自下山来，刚刚临去之时还跟我说明个儿还要过来。”
“过来做什么？”
“明个儿是除夕啊公子，你不是连这个都忘了吧，本来除夕之时府里事务繁多她肯定是脱不开身的，可是她却说明天要来和我一起守岁。依我看，这哪里是为了我啊，肯定是因为公子你在这里她才会来的！”小丫头越说语气越发笃定起来，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黎岸，“我从未见夜姐姐对谁这样过，便是对府君她都不曾这样过，公子，夜姐姐是喜欢你，对不对？”
“咳咳……”黎岸一口茶刚刚含在嘴里险些呛住，赶紧平复了一下呼吸，可又不知怎么回答，只得用咳嗽掩饰着。
“公子你不说我也知道，上次夜姐姐过生日，府君为了她大摆宴席又重赏了药堂上下，府君对夜姐姐那么好我都没见夜姐姐开心，可是刚刚夜姐姐走的时候是满面笑容的。哥哥们说府君喜欢夜姐姐，不过依我看夜姐姐一点也不喜欢府君，她见了公子才这么开心，夜姐姐喜欢的一定是公子咯！”
“你说府君喜欢她？”黎岸对这个消息还是十分错愕的，虽说这丫头一副不谙世事的口气，可是也正是童言无忌才非诳言。玄衣府府君，是那个叫穆一言的人么？
“是啊，府君喜欢夜姐姐，府里的哥哥们都这么说，他们说若不是府君喜欢姐姐，又怎么会纵容姐姐在外面这么胡来，还为了姐姐在长老们面前尽力维护药堂。府君没继位还是嗣君的时候就认识姐姐了，据说当时立下了非姐姐不娶的誓言，说起来我本一直以为姐姐最终肯定会嫁给府君的。只是现在见了公子我可不这么想了，公子你也是仪表堂堂不输给府君，要是姐姐真的喜欢你，你会比府君对她更好吧。”
这丫头的问题她似乎永远也给不出答案，而此时除了窘迫她更觉得心中滋味复杂。在此之前她只看到了夜曦和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却并未想过她的其他样子。如她所说，她真的了解这个身为玄衣府舵主的人么，她面上在纠缠着自己，可以她的身份，为自己做这些的同时，她本该有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呢？
忽然的，她对那个女子生出了一些好奇，这份好奇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她真的想更了解一下那个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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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夜姑娘的情话是一套一套的，岸儿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