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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林沁怎么会跑到男客人的房间去！”
“我，我也不知道啊……林经理，你快来！永群姐要被吓坏了——”电话的另一端，同事的呼救戛然而止，唯能听见推搡的暴动与间断的辱骂。
我不顾身边的冉冉，保持通话，拔腿朝电梯口跑去：“好，我马上到！”
“经理，经理，发……发生什么事？”尽管依旧迷茫，但本能促使冉冉随我跑动起来。
“林沁进错房间，换衣服的时候被客人看见了！”
“我的天——经理，你等等我——”
“怎么这么慢！”站在电梯前，通话被强行挂断，只剩下一直占线的号码。
我焦急地跺脚，脚下瓷砖的温度持续上升，简直比那三伏天下的沙子都要烫：“按照这个速度……”
“叮咚——”
我率先跑入，狂按“18”，招呼冉冉：“快，快进来！要来不及了！”
“等等——”此时，大d的声音与身体同时闯进电梯，并抢在她前头按下关门键。
我看着镜子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遍体通红的大d，正想开口，却被她的大嗓门直接打断：
“别看了，姐！火烧眉毛！”
此时此刻的电梯，似乎比往来都要慢，层与层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拉长，但时间，却快速向前流动。
“你们罗曼尼的电梯怎么这么慢……”
“叮咚——”随着电梯的开门，大d倏地弹出去。
我回头追上大d，抓起她的手，就往反方向跑去：“邓秀敏——这边！1809在这边！”
跑在18层，不知道是不是脚下地毯柔软的原因，我们竟越来越吃力，直到1809敞开大门的瞬间，我们的膝盖都像经过了高压的锤炼。
大d二话不说，推开面前的两位客人，就把外套脱下，紧紧裹住林沁被一览无遗的身体。
显然，林沁也被吓得不轻，身上的水珠混合脸上的泪痕，滴滴答答，美好的胴体隐隐约约——刚刚卸妆的她，眼角还挂着晕开的睫毛膏。
浴室的蓬蓬头，仍在不歇地向外喷水，而散落一地的毛巾，则在灯光照耀下，变得愈来愈重。
两位客人，面对眼前的一切，不曾换下戏谑的表情，连手机摄像头的闪光灯，也异常紧凑混乱，张扬肆意；反观永群，经过一番推搡的她，在同事的怀中发丝凌乱，无神地蹲坐在窗边，望着街道外某个移动的车辆。
我夺过他们掌心的手机，恶狠狠地往地上砸去——屏幕与机身瞬间分离，散落成一团团渣滓。
“你干嘛！”其中，一位身形剽悍的中年男子将我按到墙上，猛烈撞击引发的疼痛自我的脊椎四散开来，“别以为你跟那婆娘一样！”指着永群，“是这酒店的经理，我就不敢动你！”
“就是！送上门的女人，不拍白不拍！”另一位，略显瘦削的青年男子从他身后钻出来，应和着，“像她那样的戏子，背地里都不知道被人上了多少回！少在我们面前装清白！”
“对！她刚才跟她经纪人通话的内容，有多么肮脏不堪。我们……”中年男子笑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够了！”我推开他，不疾不徐地整理身上的衣束，回头看一眼不断啜泣的林沁，“所以，这就是你们偷拍她的理由？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犯法！”
“犯法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砸坏了老子的手机也是犯法——”说着，他扬手就要朝我脸上扇去。
“住手！”
随着一声有力的“啪”，虎形大汉顺着大d出拳的方向，冲到了永群面前。淤青红肿的半边脸，差点没把永群送走。
半个小时后，冉冉带着保安，绑走了两位“不速之客”，并将林沁安顿在另一间1809，同时送上定惊姜茶。
而我与大d，坐在一片狼藉中，看着被调换的“1806”与“1809”，听着她的外套在窗台上飘摇的声音——衣架碰撞栏杆，叮叮当当，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幸好罗曼尼的房号是用投影显示，不然我们绝对过不去这个坎。”大d倚在窗边，对我说道。
我喝下一口剩余的姜茶：“是啊。”
“1806的房卡给林沁了吗？”
“给了，”我放下手中的纸杯，双臂环抱在胸前，“我还特意叮嘱她，不要把真相说出去。不然，她的人设就毁于一旦。”
“手机呢？”
“我已经让冉冉拿去处理，砸碎或者是烧掉。放心吧，摔成那样，就算修好，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数据，更别提修复视频跟照片。”
大d微微点头，“嗯……”忽而又想起什么，张嘴向我点提，“那……那两个男客人怎么办？对你们罗曼尼来说，会不会有损失？”
“不会，本来十一黄金周的客人，就很难保证顾客素质，再加上这段时间，举办了很多见面会，更是鱼龙混杂。再说，”我望向浴室里安躺在地上的蓬蓬头，水渍映照出两个它，“这的确是我们的失误……”
“姐，这才不是你的失误，是那个‘永群姐’的失误！明明你还在检查房卡，她就抢走——”
“那也是罗曼尼的失误。所以你的建议，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但是，”大d依旧担忧，“他们手里拿着的还是1809的房卡吧？我们要怎么推脱他们闯入房间？”
我没有回答，从她面前走过，捡起一个标记清晰的房卡，仔细端详：“你是担心他们不承认？”
“姐，这是……”
“嗯，”我将房卡放进外套口袋，“这是永群从我那抢走的房卡。开门的时候，永群发现室内已经通电……以为是酒店的安排，就让林沁独自进来。”用力一握手中的卡片，我深呼吸，“放心吧，那两个人，我拜托朋友查过，是前科犯，所以舆论跟法制绝不会偏向他们。”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林沁的粉丝也不会。”
大d的食指抵在下巴上，微微拨动，若有所思：“应该说，林沁的粉丝不会放过他们才对。”
“好啦，你放心。”我走过去，轻拍她的肩膀，“那两个客人也才入住不久。这个房间里，也没有留下他们的行李。你提出的计划，天衣无缝。”
“姐，”大d望向我，但我脑海里，都是躺在水渍里的那两个蓬蓬头，“我们，一定要牺牲那两位客人吗？”
被她这么一问，我有些不知所措，缓了许久，方才抬头：“我们，不一定非要牺牲他们。但是如果我们说出真相，不仅罗曼尼会遭受舆论攻击，连你们，也要承受新闻报道带来的经济损失。”
话音未落，她频频点头，可眼底还有疑惑：“木木，你说的那个‘朋友’究竟是谁？”
“哦，他啊，”我的目光移向别处，“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那位高级骗子。”
说着，“1806”传来了敲门声——转过头去，正是金姐与霍经理。
“金姐，霍经理。”我与大d同时说道。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向林沁了解。”金姐开门见山，毫不拖拉，径直朝我们走来，“这次，真是感谢二位。”
话说至此，我与大d终于松一口气。
“特别是……邓，邓小姐，”金姐的眼神迅速扫过她胸前的挂牌，“谢谢你第一时间，替林沁解围。”
此刻，窗外的风吹得越来越欢，同时面前的透明玻璃，使得大d的外套变得具象。
“应该的，这是我应该做的。”大d深深鞠躬，挂牌剧烈晃动，“主要，主要还是霍经理平时教导有加。”
听到这，金姐的脖子上的肉突然出现断层，顺着她扭头的方向移动，“原来是你。霍经理，不愧业务能力第一，连教出来的人才也让人大开眼界。”
同时，她把如一节又一节莲藕的手指，伸向大d：“这个小女孩要好好培养，我看她，有你当年的风范……”
“是，金姐。”霍小姐点头哈腰，“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好好教，好好教。”
“教好了，就把她借给我，我看她，也是做经纪人的好材料。”
“是，金姐。”
金姐的屁股一扭，肥肉抖抖，就好比那刚出壳的果冻，晃晃荡荡：“邓小姐，林沁的房间里，有些蛋糕跟咖啡，你要不要去尝尝？”
“好！”她脱口而出，但又自觉答应得太过爽快，紧忙轻抿双唇，捻起笑意，降低音量，刻意补充，“好，金姐。”
只见她右指挥挥，秀敏就像被勾了魂，随着她走——眼中的疑惑与担忧，烟消云散。看着她俩的背影，我忽而深感欣慰，仿佛看见学成出师的徒弟，终于下山。
“林经理。”
忽然间，霍小姐煞有介事地叫了我一声。
“是。”
“你们，把这房间号给换了吧？”
倏地，我转过头去，眼看霍小姐甩给我一颗棋子。
竭力控制表情，我故作安然：“霍小姐，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那可能是我记错，”她笑笑，但我看不见她的笑，“不过，我记得，之前我视察罗曼尼的时候，房间号并不是这样编排。”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脑袋转动的速度，无法跟上她的节奏。
“也就权当我记错，”她又抬头，看着顶上的灯，“毕竟，是我把钥匙交给你们的，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抬脚，用高跟鞋尖踢动地毯上的房号，“总之，谢谢你，林经理。”
最后一句，她明显话里有话。
我望着她，露出职业笑容：“如果您真的要谢，就谢秀敏，这都是她的主意。我也不过是，帮她执行而已。”
继而，我直面她：“当然，我主要希望您知道，秀敏这孩子，不仅有软实力，还有硬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