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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金九银十，在这个金色的九月，从回到公司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开始不停地打喷嚏。
“啊嗤——”
“啊嗤——”
“啊嗤——天啊……怎么回事……”
“林经理，”na收拾着我桌面上的文件，将厚厚的报价单摞成一叠，而后将厚厚的样品单再摞成一叠，“你打了那么多个喷嚏，是不是有人想你了呀。”
我从桌面的纸巾筒里抽出一张纸巾，捂住鼻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最好是……我估计是有人在诅咒我，差不多……啊嗤——”
“林经理，要不我帮你把空调调高一点吧。”
“好。”我用纸巾擦了擦鼻子。
“滴滴——”
见na还站在门口，我将纸巾丢进桌下的垃圾桶里，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na抓住门把手，打开门，“那林经理……你注意身体。”
“好，出去吧。”
门被关上后，我摸了摸水杯，“都凉了啊……”于是站起身，拿起水杯往茶水间走去。
经过sherry跟sin的办公桌的时候，回想着上次的“斜眼一瞥”，我的舌头抵着上颚，舔了舔门牙，脑袋里冒出了一个点子。
我将水杯放在sherry的办公桌上，敲了敲她的桌面。
她的眼神僵住了，摸了摸头发，才抬起头，直视我：“林经理，有什么事吗？”
“最近联合跟莱德的合作，”我将手搭在她的电脑上，“你都了解吧？”
“了解。”
“销售部近期有点忙……那你帮忙准备一下，莱德针对欧盟医药包装的硬性要求的检测结果跟声明。”
“但是……我是采购部的诶。”看她的眼神，仿佛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我装出有点失望的表情，然后转过头去，“andy，我向你们采购部借个人，不介意吧？”
“不介意，”andy盯着电脑，头也不抬，“借吧，借吧。”
“可是……”
我不等她说完，“要不这样吧，任务可能会有点重，”看了一眼sin，“sin，你跟sherry一起完成吧。”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一直都在竖起耳朵偷听的sin，松开咬住柠檬茶吸管的嘴巴，借机问道：“那林经理，这个检测结果跟声明……到底是哪家公司负责的啊？”
“这个……”我拿起桌上的水杯，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还会交给你们负责吗？那……”挑了挑眉毛，“下周一给我吧。”
“可是今天都已经周三了……”
sin猛地站起身，走到sherry旁边，碰了碰她的手臂，“别说了，”而后看着我，满脸堆笑，“我们下个星期就交给您。”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说完后，我转身就向茶水间走去。忽然，我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指着sin：“记得，按时交给我哦。”
“好……”
“好什么好……她就是……”
“你不要再说话了！”
回想着方才的那一幕，我在茶水间里泡着红茶，一边扭动着僵硬的脖子，一边享受着内心的痛快与宁静。
“你还没有跟她说吗？”
“没有，我要怎么说……”
“你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你小声一点！会被人听见的！”
站在落地窗前，忽然间，我听到了从身后隔间传来的交谈声。想着不过又是无聊的八卦，我便捡起茶包，准备往门口的垃圾桶丢去。
“你现在不跟林经理说，到底想什么时候说？”
“我会说的！”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定住，仔细一听，是toy的声音。
于是我将茶包轻轻丢进垃圾桶里，往隔间走近了些。
“你现在要我怎么说？krystal回来了……”
“krystal回来了又怎么样……”
听到这，我冲进隔间：“krystal回来了？”
而隔间内的toy明显被我吓一跳，紧紧搂住怀里的na。
两年前，krystal跟我同期进入公司。
当时的莱德正处于发展阶段，28岁的franky，带着一群刚刚丢下书包的，乳臭未干的我们，每天挤在狭小的，伸不了手又迈不开腿的办公室里，忙着联系供应商、进口商，还有船公司。
半年后，莱德慢慢转向实业的方向，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与krystal被正式委任为销售部经理，各自带着手下的团队，开拓新的国内与国外市场。
就在公司不断扩大规模的时候，franky临时开会决议，要在德国建立新的公司与仓库，而我跟krystal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德国分公司销售部经理的人选。
“这次，你应该胜券在握了吧。”toy坐在我对面，隔着电脑，探出头来。
“我告诉你，katharine这次是稳了！”andy将手提电脑放下，朝我挑了挑眉毛，“记得请吃饭啊。”
toy伸了个懒腰，“双‘k’时代就要过去咯，”又扯了扯衬衣，“一山不容二虎，一司不容两王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话不要说那么早。”
“这话可说得不早啊，”andy掰着手指头，“你想啊，你一国贸专业毕业的本科生，还在东华工作了两年……”说到这，他看了看toy。
toy双手环绕在胸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看到toy默默认同，andy又继续说：“但是krystal，拿的不过是大专文凭，会计专业毕业……之前也没有接触过外贸……”
听到这，toy用手肘戳了戳andy，眯起眼睛，阴阳怪气地说：“而且……katharine去了德国，我们也能沾点光对不对……”
“对！”andy打了个响指，便对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toy托着下巴，“陈总要派人去德国，”翘起二郎腿，“就算来个瞎子随便一点，也点你去好吧。”
忽然，andy将头埋在电脑里，咬牙切齿地提醒道：“krystal来了，别说了！”
我连忙拉开桌子下的抽屉，故意装作很忙的样子，但是笑容却肆意地在脸上延伸。
但是当正式文件发下来的那一刻，一切并非如我们所愿。
andy冲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椅子：“是不是发错了啊……”
toy也趴在我的桌面上：“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看着群发的邮件，指甲用力地划过虎口：
现公司决定正式委派侯相君前往德国，任分公司销售部经理一职。
而盖章处，正是franky的手写签名。
从茶水间出来，坐在办公室里，我咬下食指上的死皮，按下电脑的空格键，拿起笔，又放下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却依旧觉得天气干燥，口渴难耐。
我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手肘撑在桌上：“toy，你是怎么知道krystal回来了？”
“德国顾问告诉我的，说他这次会跟franky在澳门逗留几天，”toy挽起西装的袖子，“跟krystal一起从澳门回来。”
我透过指尖，盯着toy一张一合的嘴巴，瘫坐在办公椅上。
“这回可就没有办法见招拆招了，你跟krystal一直都是竞争关系。”toy将袖子挽得整整齐齐，右手撑着椅子，左手托着下巴，看着如同泄气皮球的我。
“有的时候我真的搞不明白fraky到底在想什么……”
“别说你，我跟了他三年都没搞明白……你才跟了他两年，没搞明白很正常。”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将krystal调去了德国公司，”我翘起二郎腿，“就万事大吉了。”
“别说你，全公司都是这么认为的，”toy拿起我桌上的钢笔，“这笔挺好看的，送我一支呗。”
“franky送的，你想要，自己管他要去。”
toy端详着钢笔，小声地嘀咕：“我跟了他三年，都没送过我好东西……差别待遇啊，差别待遇啊……果然女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
我抄起文件夹，就往他脑门上拍去：“我，是靠实力走到现在的好吗！”
“我错了，我错了，”他赶忙用手护住脑袋，“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将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报价单上：“知道就好！”
他见我将文件夹压在报价单上，又小心翼翼地拿起文件夹，放到一边，仔细地将报价单重新摞好：“话说，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倒是希望有人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山不容二虎啊，不容二虎啊，”他将钢笔推至我面前，“当初franky就不该委任两个销售部经理，一个头两个大啊……”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来的位置，“这事就跟纳妾一样，到底你俩谁能当正房呢？这就得看下回分解了。”
我抓起桌上的便利贴，就要往toy丢去：“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嘴欠呢！”
突然，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哒哒哒”的高跟鞋声，我跟toy同时往门外望去。
这时，我站起身，拉了拉裙摆：“她回来了。”
“谁？”
“krystal，侯相君。”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径直走向声源，然后停下，伸出手：“好久不见。”
她用双手握住我的手，从容地说道：“好久不见。”
“这段时间在德国，辛苦你了。”我将另一只手搭上去。
她朝我迈出一步，盯着我眼睛：“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此时，一直站在我们身边的franky转过身去，面对着公司的职员，“大家先暂停一下手上的工作，我说几句话，”伸出右手，望向右后方，“首先，让我们欢迎侯经理的归来！”
公司里，响起一阵短暂的掌声。
“然后，我也要宣布一件事情，”他伸出左手，望向我，“从下个星期开始，林经理将会接管国际业务，而侯经理，将会接管国内业务。”
听到这里，我倏地看了看franky的背影，又看了看krystal的侧脸，目光下移，便看见她正鼓掌的双手。
我握紧双拳，在分贝不断提高的窃语声中急促地呼吸着空气。
从门口走回办公室，我关上办公室的门，拉上百叶窗，躺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叩，叩——”
“进来。”
“林经理，这些文件，”zoey搬来一沓厚厚的资料，“是陈总让我带给你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放下吧。”
“还有……katharine，恭喜你呀。”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zoey将双手枕在文件上：“恭喜你接管国际业务呀。”
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国际业务……”
“难道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你知道franky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如果两个销售部经理都熟悉国内、国际业务的话，那又何必委任两个呢？”
说完，我思考了一会，拉开抽屉，抽出一大叠文件夹，推到zoey面前，拍了拍，“那这些，麻烦你帮我带给侯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