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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抹茶鸡蛋仔上掰下一颗，就往franky嘴里送：“你试试看这个，很好吃！”
谈恋爱的这段时间，他的车，简直成为了我的零食基地。
“不不不，”后视镜里的他一脸嫌弃，寥寥几滴巧克力酱都沾到我的手上，“我不喜欢吃甜的。”
“那你怎么老是带我去吃，买了这么多，自己又不吃。”
“把你养胖，就没人跟我抢，嘿嘿。”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左手下意识地摸起脖颈，清咳几声，“可能是最近抽烟太多，一吃甜的，嗓子就不舒服。”
我放下手中的零食袋，呼进长长的一口气：“你之前不是都戒烟了吗？怎么又回去了。”
“年初的时候，我压力很大……身体就不自觉地寻求尼古丁，一放下手里的烟，就觉得异常焦虑，经常夜不能寐，彻夜未眠。”
“每天晚上，我都要喝很多酒才能睡着。”franky的表情平静，但我能感受到他胸膛间波涛暗涌，“你还记得吗？六月那段时间，有好几天一直下雨。某天晚上，我喝了好几杯威士忌，才敢拨通你的号码。”
“但是半醉半醒之中，我还是挂掉了电话。”
他的话停了，如我们坐着的车一般，停在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
“对不起……”我慢慢握住他的右手，捏紧指关节，“对不起，我那个时候……”
“林季。”我们的左手环在一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如果我不是那么优柔寡断，不是那么犹豫不决；要是我尽早对丽桃说明真相，要是我尽早掌控莱德的决定权，我的家庭跟事业就不会走到现在这般模样。”
“所以，你千万不要说‘对不起’，那种情况下，换了我，也会扭头就走。”
我张开嘴巴，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是的，光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还不够好。我现在最重要的想法，就是要照顾好你。”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franky已经很久没有叫我“katherine”；
我发现我已经慢慢熟悉“我们”这一概念；
那个我一直等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嗯，好。”我微微点头，眼里都是面前这个男人。
“ok，我们走吧。”他启动车子，再度往前方驶去。
“不过……我们这是要去哪？”
他笑了起来，但却无法藏匿眼底的期待：“秘密。”
“这有什么好秘密的，连我都不能告诉。”我撅起嘴巴，从鸡蛋仔上咬下一大块。
“反正就是一个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哼！”我扭过身去，猛灌好几口手打柠檬茶。
“你跑也跑不了了，林季，你现在可是我的女人——”
他将油门踩到底，在大道上飞驰，而窗外的灯光，通通变成了我眼底的彩带——就在那一瞬间，我并没有生气，只是不想让franky发现，我再也无法躲藏的幸福——我从未有那么深刻的感觉喜欢他，喜欢到，无法将他还回人海。
“来，我们到了！”他满心欢喜地解开安全带，蹦着跳着就要将我抱下车。
“这，这不是styles吗？”
“对啊，就是我送你项链的地方。”
“这，这就是你说的秘密。”
他双手插进口袋，一副小朋友做了好事邀功的神气模样：“那可不，我可是发现了……上上个月你都没有带项链，不过是跟我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才重新戴上。”
自他的鼻子里发出怒音，“哼——”下嘴唇向外翻，鼓起两腮，活像一只小松鼠。
“哎哟，真可爱！”我捏起他脸上的肉肉就往两边扯，不到一会他便破了功，“那我的男朋友带我来styles，到底是要干嘛呀？小松鼠～”
他拉下我的手，就大步往前走：“来，小松鼠就让你看看我的财阀力量！”
“陈先生好——”
“陈先生晚上好！欢迎您——”
此时，上次接待我们的店员走了过来，标准的八颗大白牙晃得亮眼：“陈先生，这么晚了，是准备过来挑选什么呢？”
“情侣对戒。”
话音刚落，店里来自四面八方的镜子，照出我瞪圆的眼睛，以及由于无声双唇，一张一合运动而变得深刻的法令纹。
但店员似乎忽略了我的求救，伸出手，就把franky往对戒区带。
“光明……”我捏住他手臂上的肉，使劲往外揪，控制嘴巴不动，细声说，“这么快就买戒指吗……”
“谁叫你不乖乖戴项链呢？唯有情侣对戒能够镇住你了。”
“我又不是青城山下白素贞！你根本不需要拿法器镇压我！”我一激动起来，就拉紧了他的衣袖，四处乱扯。
“林季，你可别再把胸往我手臂上蹭……”他忽而将嘴巴贴紧我的耳际，“不带这么急的。”
“你——”
“陈先生，这是我们店里的最新款，年初推出的誓言系列，特别适合二位。”
店员戴上手套，取出男戒，在franky面前全方位，无死角展示。
他并没有顾及店员的感受，而是直接询问我的意见：“宝贝，你觉得呢？”
“它的设计太繁琐。”
“如果小姐不喜欢的话，我们还有这一款，也比较多年轻人选择，并且这个是一克拉的钻石，收藏价值也高。”
“这个……好像太隆重了。”
“我女朋友，”franky自然地为我拉开椅子，“她的工作是酒店管理，所以有没有一些……设计不那么夺目的戒指。我希望，她日常都能够带着我送她的礼物。”
“有，”店员快速走向另一端，“我们还有一款‘常青树’，正是这位小姐脖子上带着项链的同一系列。”
我看向它，正是它——铂金戒指，设计简洁，两段树根交缠在一起，筋肉裸露；又像龙凤相生，鳞甲闪耀，是生机，是生命，是爱情最根本的模样。
“我喜欢！”我与他，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那我马上为二位试戴……”
我与franky相视一笑，身体的每个感官再度被封闭，只剩下我的脑袋，在不断重复播放那个画面——陈光明为我戴上戒指——他低头笑着，眼里有些泪花，可又分外期待我的反应。
时间骤停，我跟前的他，便是点亮漫漫星河的唯一人。
“喜欢戒指吗？”
从styles走出来，franky一路上把车开得飞快。
“喜欢！”
“喜欢礼物吗？”
“喜欢！”
“喜欢我吗？”
“超级喜欢！”
“哈哈……”他的笑声游荡在通往港边的大道上。
“但是我们现在又去哪？”
“秘密。”
我端详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纵使在没有光的地方，它仍在闪耀：“哼，又是秘密……”
可能是近来太忙了，看着手上的铂金戒指，与后视镜里的万家灯火，不到一会，我便沉沉睡去。
“林季，林季？宝贝……”
“嗯？”我睁开眼睛，翻过身，发现身上的安全带已经被解开，椅子也被放了下来，“这是哪？”
黑暗中，我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唯独光明的双眸分外明亮。
“户外电影院。”
我霍地撑起手肘，支着脖子：“户外电影院？也是光荣推荐的吗？”
“嗯。”当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他抽搐的嘴角。
“光荣怎么知道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他按下按钮，天窗缓缓升起，“嗯……”璀璨星空一览无遗。
今晚的天空清朗，没有云丝，没有乳雾，只有点点月光徜徉在悠远星河——就像黑色的金箔滴胶包裹温暖的明灯，是能够被捧在手心里，细细端详的烂漫光景，而光亮，则透过一寸一寸的指缝渗出。
“我答应了父亲这个月挑个时间，一起吃饭……”
“光明！你看！”我抓住他的手，“那颗是不是流星！我们要快点许愿才行！”
我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咬紧下嘴唇，虔诚地祈祷，时间可以停驻在于此相似的时刻。
“你许愿了吗……”不等我把话说完，他的双唇又再度堵住了我的嘴巴。
这种温热，与那晚在如意天台亲吻的触觉，如出一辙——两颗心淌进热水中，被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拂过我的肩胛，继而又捏紧我的手臂，逐渐上移，感知我下颌骨的棱角，随后轻揉我的耳朵；而我，一直紧抓他的衣领。
一向自如游走于技巧之间的我，在他的面前，却回到了十八岁的那个夜晚，仍是少女的我，完全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等待对方燃起一场炙热的情焰。
“你许了什么愿？”他恢复了些神志，朝我问道。
我仍能感知到脸上的绯红，因为我能看到他眼中的我——我的脑袋像一朵玫瑰花的花萼从领口伸出：“不，不说……”
“那我就要惩罚你了。”他粗重的气息再度响起，像要融化一些什么。此时，我眼里的天空开始变得雾濛濛，但这一片风景却又融化得异常和谐。
那晚，我只记得露天电影院放映的是《金枝玉叶》，由张国荣与袁咏仪主演，以及零星的插曲旋律：
风里笑着风里唱／感激天意碰着你／纵是苦涩都变得美／天也老任海也老／唯望此爱爱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