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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真地是病了。
再强健的身体也扛不住身心的折磨，何况是一个孕妇。
流川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幸好还在。她看到芷香红肿着眼睛端来药，便勉强笑了笑，“芷香，我做了一个梦。”
“大小姐，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就让流川回来吧！她那么活跃，一定会好起来的。”芷香没忍住，泪水又从眼角溢出一行。
“傻丫头，”流川又笑了笑，“我一听说大小姐回了冯府，便回来了。”
“你是流川？”芷香惊讶了一下，然后满脸挂满了歉意，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如果是你……身子一定会好起来。”
“我知道。”流川的声音微乎极微，“可是，我现在真地动弹不得，恐怕是要死了。”
“不，”芷香哭出声来，“你不要胡说！你才不会死，你是流川，不是别人，流川才没有那么脆弱。”
“可是再强悍的人，也最终躲不过心痛。”流川忍不住，也流出两行泪，顺着眼角流到发间，打湿了枕头。
“你不要去想便好了！”芷香劝慰道，“你就想想开心的事，想想自己的孩子，给他取个名字。”
“以前我忍得太多了，骗自己也骗得太久了，可是……”流川缓了口气，继续道，“可是我真地忍不住了。”
“那你就和我说啊！”芷香忍着泪水，声音有些弱，“说出来就舒服了。”
“我爱冯涵羽，我真地很爱他，从一开始，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了他，后来越来越喜欢……”
“嗯，我知道。”芷香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了。
她知道今天是一个让人心碎的日子，冯涵羽纳妾的日子提前了，正是今天，还好他们在西院，听不见锣鼓声，听不到鞭炮声。她只能忍着，若是流川知道了，恐怕连今晚也熬不过去。
“我想见他一眼。”流川努力地提高声音。
“冯大少爷今天没有回来，明天吧。”芷香劝了一句，若是把一身婚服的冯涵羽请了来，那流川定会伤心欲绝，她这身子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他去哪儿了？”流川觉得芷香有事瞒着她。
“他……他领了旨，说是要去幽州平叛。”芷香也是听别人说的，所以这纳妾之日才提前了。
“他……”流川笑了笑，“他一向游手好闲，能平什么乱？”
“我也觉得好奇，可是他确实领旨了。说是那个前去幽州退敌的郭初之联合秦王造反，朝廷已经无人能去平叛了，所以……所以冯大少爷就向朝廷自荐……而且圣上也下了旨……”
“郭将军……他怎么会造反？”流川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我也不知道，”芷香想继续说下去，分散她的注意力，“这郭将军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又不知道，反正他和昨**宫的秦王来往密切，倒了一个秦王，恐怕日后这皇位……”芷香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惊恐地看着流川，“我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自己怎么胡乱猜测起来了？”
说到秦王，她在将军府还真见过一次，想到这里，她猛然一惊，“糟了！大小姐还在将军府！”
“什么？小姐不是在宫里吗？怎么会……”芷香还蒙在鼓里。
“芷香，我不能死……”流川用手在身上摸了半天。
“流川，你在找什么？”芷香也跟着找。
“一个香囊。”
“是这个吧？”芷香从床头拿给她。
她紧紧握在手里，“我只是担心大小姐的安危，去看一眼便回来。”
“嗯。”芷香舒了口气，好在她还牵挂着别人，或许还能撑一段日子。
“芷香，”杜晴初睁开眼，“我这是怎么了？”
“你生病了，大小姐，不过，”芷香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很快就会好的。”
流川转眼间已经和铃铛坐在一起，两人原本在绣花，谁知她这一不小心扎到了手，疼得叫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啊？”铃铛转过脸，看见她惊恐的表情，微微一笑，“你是在担心郭将军吧？我都说了他不会有事。”
流川抬起头四处望了望，这确实不像将军府，或许他们早了一步，已经撤到安全的地方了。“我还是不放心。”流川试探性地说。
“郭将军身经百战，就算当年威震四方的契丹大将厄齐尔图都败在他手下了，何况区区一个毫无经验的统帅？”铃铛胸有成竹地说，“我们这里也安全得很，若是等他们得胜，咱们也就去幽州定居。”
“郭将军……真的有谋反之心？”流川虽然不懂朝政，可是她知道凡是叛臣都是要遗臭万年的，她不希望英勇神武的郭将军如此。
铃铛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神情严肃地看向流川，“你难不成也怀疑将军？”
“不，我只是害怕。”流川想她这么问肯定是觉得郭初之冤枉，心里略微舒了口气，“我怕郭将军被人误会，遭人唾弃。”
“公道自在人心，”铃铛褪去了脸上的严肃，“不过你要相信郭将军一定能洗刷自己的冤屈。”
“嗯。”流川笑了笑，心里又是一片忧虑，郭将军身经百战，冯涵羽毫无经验，那不是去送死吗？不想让郭将军输，也害怕冯涵羽败，这心恐怕是要操碎了。她默默地摸了摸身上常备的香囊，或许她可以知道芷香瞒着她什么了。
芷香把药碗放在一边，看着心态还好的大小姐，心里莫名的难过，真心希望大小姐一直待在这边，流川才能不继续糟践自己的身体。可她又怕大小姐多心，只能忍着不说。
“芷香，”流川看芷香心事重重的样子，便以大小姐的语气问道，“流川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啊！”芷香否认道，“她就是身体不好。”
“可我见你心里有事，定是怕她知道了难过，你要是憋不住就说给我听，反正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