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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纷争不断，各州军事动荡，边疆侵略日益频繁。
十月，李嗣驾崩，宋王李厚继位。
李厚早忌惮璐王李珂和河东节度使石敬已久。于是罢免璐王之子控鹤指挥使一职，外任为官。不久又将璐王调任河东，将石敬调往成德，成德节度使调往天雄。又命自己堂兄弟李章接替李珂职务。
李珂不从，不日起兵造反。
李厚又派郭初之率羽林军前往凤翔平叛，郭初之向朝廷递上的洗冤书还未曾得到回应，便匆匆忙忙领军前往凤翔。
为罗贯洗冤实则针对刘皇后和冯津当年串通一气陷害忠良。冯津借机制造谣言，伪造证据，和枢密使串通，一起上奏弹劾郭初之。
李厚听信，在郭初之与凤翔军途中大战时，下令撤退。
郭初之心怀不甘，在进退两难时吃了败仗。冯津便趁机买通其副将，诬告郭初之违抗圣旨，欲要投靠璐王。李厚急忙下令，命冯涵羽率神武军歼灭郭初之。
冯津命冯禹泽查封郭府，冯涵羽闻声也紧随其后。
“快走！”
“拿不走的都给我砸了！”
将军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一部分士兵缉拿府中人员，一部分没收府上财产。
昔日的将军府如今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幸运的是，郭初之身边并没有什么亲人。被捕的不过是一些奴仆婢女，登名造册后，都统一拉至狱中，再等审讯。
冯禹泽坐在前院的檀木椅上，手里玩弄着一个白玉镶金骏马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拉来登记的人。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被人拎到记事面前。
“你是这里的管家？”记事问道。
管家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应道：“是……军爷。”
记事看了冯禹泽一眼，继续问道，“你们主子都去哪儿了？”
“回军爷，大将军去凤翔平叛，这府上没有……没有主子……”
“放屁！”记事骂道，“你们将军夫人呢？别跟我说她也去凤翔了！”
管家哆哆嗦嗦地回道：“我……我们夫人早在半年前就走了……”
“什么？”冯禹泽微微皱了皱眉头，放下手里的物件，满脸疑惑地问道，“我记得那位夫人嫁过来……”他琢磨着，“还没一年吧？怎么都走了半年了？”
“这小的哪儿知道啊？”管家一脸苦相，“这位夫人脾气古怪，原先就来去自由，后来嫁给我们将军，虽说我们将军待她极好，但不知怎么的，还是没将她留住，早就收拾东西走了……”
听这管家一说，冯禹泽百思不其解，正想再问什么，突然被人抢先一步。
“说是去哪儿了吗？”冯涵羽这一问，让冯禹泽一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到这儿来了。
“没……没有……”管事回答。
冯涵羽手持宝剑，近了他几步，眼里带着威胁，“你要是敢骗老子，老子就让你死无全尸！”
“小的听说是回娘家去了！”管家立刻就怕了，跪在地上，“可是夫人的娘家在何处，小的确实不知！”
冯禹泽站起来，微微行礼，疑惑不解地看着冯涵羽，“大哥不是忙着军中吗？怎么会来此处？”
“我听说父亲让你来查封将军府，我顺便也来看看，看看这里是否还有往日的旧迹，悼念一番。”冯涵羽环视一周，看到这一片狼藉，心里很不是滋味，表面上却显得十分淡然，“正月初八那天，我还到府上喝喜酒，这一转眼，就物是人非了。”
“郭初之如今是叛臣逆贼，大哥明日前去平叛，可不要为了这点旧情……”冯禹泽故意放出话来，引人非议。
“二弟说的是，”冯涵羽嘴角上扬，更显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郭将军当初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已经秉明圣上，推了这平叛一事。”
“推了？”冯禹泽觉得他真是疯了，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他争取了数次都未果，正筹划着在他离开以后怎么潜入朝堂，可他却出乎预料地推了，“难道圣上同意了？”
冯涵羽笑着，“圣上之所以让我领兵进攻凤翔，不过是想试探试探。我第一次打仗就险些丧了命，领着这大军不是自投罗网嘛！”
“那由谁去呢？”冯禹泽问道。
冯涵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淡淡地说道：“你。”
出生决定命运，自古以来嫡为贵，庶为贱。冯涵羽虽说不成气候，但依旧是家中宝，他不想做的事，才轮得到冯禹泽，这点让冯禹泽十分不爽。
冯禹泽点了点头，心里提起一口恶气。冯涵羽，你等着……
冯涵羽未打探到什么想知道的消息，便回了府。
自从杜家大小姐去世，他就搬到西院去住了。冯府上下都传西院闹鬼，白天壮着胆子去送饭菜，一到晚上谁也不敢过去伺候。这样一来，冯涵羽倒是落了个清静。他没事就爱研究一番兵法，再写写字，读读书，也不让自己闲着。人一闲了，就觉得悲凉，觉得凄冷，他渐渐体会到流川以前那种心境了。
他手里握着那个已经揉旧的香囊，自言自语地说道：“流川，郭将军如今处境艰难，你家小姐也不知所踪，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祷告了，希望你能谅解。我有时候就在想，你是不是没有死，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少爷以前一直忽略你，失去你了，才想起和你在一起的点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装模作样，轻松自在，如今你不在了，我又要装给别人看了。”
窗外窸窸窣窣地响着，好像是再给他回应。他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进来，带着几片落叶，飘到屋里，便垂了下去。
“大少爷……大少爷……”清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着，好像她就在身边一样，“大少爷我喜欢你……”
“大少爷……”有人在院外喊道，“大少爷……”
冯涵羽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梦。他抬头看看，合严的窗户叹了口气，才起身走出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