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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得意洋洋地离开了许久，韩志洛还站在原地出神，刚刚她那张溢满笑容的脸让他心里微微一动，此时却不能移步。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重重拍了脑门一下，“我怎么就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流川和冯涵羽似乎都在等待对方问他们彼此想知道的事，却似乎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一个带着愧疚，一个带着怨恨，或许只有漫长的时间才能化解，但时间能化解的不止这些，还能冲淡刻骨铭心的情。
“夫人，将军请冯校尉去讨论军务。”一个侍卫过来请道。
“好，我知道了！”流川略带遗憾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向冯涵羽，“冯校尉请吧。”
冯涵羽还礼道：“夫人走好。”
流川与他分道而行，一个去了后院，一个进了商议军机要事的前院。
将军府不比当初的冯府，没有分成各个园子，很没有冯府那么多雅致的园名，唯独一处新建的后花园还遭到了烧毁，此时还在修整当中。
这一切对不喜吟诗作画的流川来说并没有什么，倒是常住在府上的楚灵槐时不时地催促一下工程。
“流川。”芷香见她回来，赶忙出来迎接，“我听说那些客人为难你了！”
流川进了房门终于松了口气，自行拿了杯水喝下去，半晌才道：“我还好，只是百益有些可怜。”
芷香瞪大眼睛，问道：“将军他怎么了？”
流川一脸歉疚地答道：“他的脸面可都毁在我手里了。”
“那……”芷香琢磨了许久，“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前院唯一的生机就是园子里的两棵樱花树，这也是楚灵槐栽下的。
冯涵羽走进院子，扫过这含苞欲放的两树樱花，然后走进了正房。
“给冯校尉上茶。”郭初之命令道。
“是。”一个侍卫粗手粗脚地走上来，上了杯茶就退出去了。
“将军真是不懂享受，居然连个婢女都没有。”冯涵羽看了看外面守着的都是些大男人，竟替流川感到高兴。
“丫头是给夫人使的，我还是习惯了用男人，行军打仗就应该粗中有细，也顺便训练训练他们。”
“哦，原来如此。”冯涵羽自愧不如，随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我实在想不明白，将军放着两位公主置之不理，为何愿意娶个丫鬟。”
“我不是说过吗？我与她有婚约在先。”郭初之道。
“那你……”他正眼看着郭初之，礼貌性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露出一脸严肃，“爱她吗？”
郭初之也坐正了身，像是在接受审讯一样目光直视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爱她。”
两个人对视着，持续了很久很久的冷寂。谁都希望彼此只是开一个玩笑，然后经受不住，“噗嗤”笑了，可是谁也没有如愿。
“我不过走了一会儿，你们两个就谈崩了？”楚灵槐迈进门来察觉到一种怪异的氛围。
“上次你提出的军队整合制度，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冯涵羽在突然转移了话题，看向楚灵槐。
“如今的制度太过松散，用起来浪费时间又缺失效率，若是不整改，恐怕……”楚灵槐走到郭初之身边坐下来。
“你也看得出来，敬王今天可不光是来玩儿的，他带了这么多不速之客突然登门，自然是想探探郭将军的底子，这个时候整改只会引起猜忌。”冯涵羽顿了顿，“要我说啊，咱们还是把将军府改为赌场好了。”
“那不是随了你的意了？”楚灵槐笑道。
冯涵羽却看向郭初之，“也随了夫人的意，不是吗？”
“石敬拿了李厚向朝廷邀功，其实也不过是个缓兵之计，石伏易昨天从太原赶回来又献上了击破契丹的良策，策子我看过了，看似周全，却总觉得有些纰漏，好像是有人故意忽略掉的，我总觉得这是个圈套。”郭初之边琢磨边说。
“今天石伏易也是来者不善，还好那两位公主都把矛头指向流川，若非如此，恐怕又是一场阴谋论。”
原本今日郭初之邀请了冯涵羽和偏爱军事一心求教的王家兄弟商讨制度整改一事，也顺便断了李馥瑶对他的念想，谁知大皇子、四皇子和石伏易也都闻风赶来，说是游玩，看看将军府的景致，其实是来一探虚实，楚灵槐便借机传信给李玉阳，李玉阳借机带着李洛河也追来了，弄得这府上突然拥挤起来，看似无心，其实谁都别有用心。
“所以我们流川就成了你们的挡箭牌？”冯涵羽无心脱口而出。楚灵槐咳嗽了几声，冯涵羽依旧面不改色。
郭初之立刻黑了脸，“流川是我郭某明媒正娶的夫人，还请冯公子慎言。”
“她是谁的那得她自己说了算。”冯涵羽态度稍微强硬可起来。
郭初之渐渐露出怒色，“她嫁给我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
“那你问问她是她心甘情愿的吗？”冯涵羽全然不顾地提高了音调。
“那也得我来问，你算什么东西？”郭初之平时忍耐性最强，如今突然翻脸，恐怕是刺激到他的内心了。
见他俩吵得火热，楚灵槐喝了口茶，悠悠地说道：“需不需要我把流川找过来证实一下？”
两个人齐声阻止道：“不用了！”
郭初之转过脸来，又面向冯涵羽，“流川是我的夫人，今天给你时间见她，那是看在你对她的那点情分。日后要是再胡说八道说她是你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之所以没有直接把人带走，那也是出于情分，她是我的总归还是我的，现在不过是给她时间缓解一下，你不要以为她名义上嫁给了你，就是你的人了，倒时候我带她一走，你就再也别想……”
“你想都别想……”
“吵死了！”楚灵槐起身一头雾水地走出门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吵得更凶了。
其实这将军府的人都清楚，这位将军夫人只是名义上的夫人，郭初之从不与她睡在一处，也因此事，他们对冯涵羽的横刀夺爱才显得淡然。侍卫们有时候会私下议论起此事，一边拿来当做趣谈，一边又对这位夫人充满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