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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晴初和楚灵槐面对面地坐着，她虽不知道流川回来那一刻发生了什么，但见楚灵槐一脸平静，心中的忧虑也就减轻了不少。
“怎么？还想来杯茶？”楚灵槐看向她面前的杯子，淡定地问道。
“啊……不了……”杜晴初摆了摆手，“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先回房去了。”
楚灵槐点了点头，杜晴初就起身回礼，转身出了屋子。留下一直感叹的楚灵槐。
流川带着芷香走着走着就到了后花园，那湖里的残荷早就被人清了，因为天冷，也罕有人迹。
“流川，这园子比杜府的大好几倍！”芷香一脸新鲜地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回过身子来，“我居然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园子呢！”
“大有什么用？”流川撇撇嘴，看向亭子，想起那日和冯涵羽的亲昵场景，“越是大，越难以遇见。”
“你说什么？”芷香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流川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里太大了，所以才感觉离外面远得很。”
“要不……”芷香鬼秘地笑道，“咱们去府外走走？”
“我能出去吗？”流川自从嫁到冯家，出了回杜府，还从未出过门。
“当然了！你都为人妻了，这要是还不能出门，不得憋死啊！”芷香满不在乎地说着，让流川突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芷香现在像是以前的自己，那时候自由自在，什么都不担心，又不守规矩，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是怎么了？虽然不懂府上的规矩，但却装模作样的守着，甚至连前厅那边都不敢去，怕惹人非语，更别说以前那样从狗洞钻出去赌钱了。
自己变得胆小了，不是因为怕谁，而是因为在意。
“不过今天有些晚了，明日一早，咱们向夫人请了安再出去。”流川说。
“好啊，我去亭子里看看。”芷香说着就跑向亭子。
流川叹了口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哪儿还有当初那个精力啊。
“大少爷，我听说，夫人要给你纳妾，你以后会不会又把我冷落了？”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流川敏感地回身一看，冯涵羽搂着幽月从小径走出来。
“当然不会，少爷我什么时候冷落过你啊？”冯涵羽回答道。
流川假装没有看到，转回来低下头就往亭子里走。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杜晴初！”幽月几乎是吼着的，她目光凶狠地瞪着流川的背影，若不是冯涵羽搂着，她定会冲过来把她推进湖中，“你还我的孩子！我到底哪里惹了你，你要这般加害他！”
冯涵羽也向流川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恨意。
流川想躲也躲不了了，只能缓缓地转过身来，她想若真是幽月设的局，她怎么会失自己的孩子？或许另有其人，同样将为人母，她自然能理解这份恨意，所以没有反驳，只是希望她可以发泄一下。
“你自己也有孩子，为什么要害我！”幽月的泪水已经溢出来，但是脚步迟迟未动。
“我向你保证过只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我就离开这儿，离开大少爷……你也答应过我的……你为什么……”她喊着，把亭子里赏景的芷香也吸引了过来。
流川突然愣住，她自己听错了吗？这个女人每次去请安的时候都要向她炫耀一下自己的肚子，在炫耀一番冯涵羽对她的种种爱护，什么时候求过她？
“杜晴初，”冯涵羽开口了，流川知道他已经完全上当了，“如果不是寻死的话，以后不要随意出来走动。老子警告你，再让我碰见你一次，就别怪我……”他看了看流川眼里的泪水，收回了后面的话，“你不是一直想云游四海吗？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就离开这儿吧。”说着他已经带幽月绕过她，径直走向亭子里去了。
流川没有哭，她觉得这样软弱了，会让幽月很开心的，她才不要，回身喊了芷香一句，“走吧，咱们去府外走走，听说洛阳的西市繁华得很呢！”
冯涵羽微微一怔，回过头来，看到流川那张强颜欢笑的脸，心里突然被扎了一下。
“流川……”芷香知道流川的脾气，就算难过致死，也不愿让自己讨厌的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想要悄悄地想安慰一声，可那张笑脸上已经写明白了：“不要劝我！”
“好，那我去给您拿一件袍子。”芷香匆匆跑了去。
流川没有回头，在风口站了站，跟着芷香的背影追了去，“记得带上银子。”
郭初之在卧房里挂了门一样大小的地势图，刚训练完士兵，随意地吃了两口饭，还未休息就开始研究起幽州地势了。
楚灵槐依旧是一副闲散的样子，端着茶杯来回转动，不时插上一句话。
“契丹已经通过幽州进入涿州城，此处山势险峻，若是他们长驱直入也未必能攻克下来。我们明日一早就直接北上，在此处拦截，如何？”郭初之指着一处，看向楚灵槐。
“这里我去过，要说地势险要，倒不如说是这里人烟稀少，如果他们粮草足够，而李柯奉在此死守，定会被困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待精疲力尽时敌方背水一战，我方定讨不了好。”楚灵槐分析道，“如果我们再退一步……”他的手指往后滑了一道，“仅管放他们进来，我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不进反退……”郭初之琢磨了一番，“确实是个好主意，只不过，李柯奉定不会愿意退让。”
“他都丢了一个幽州了，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若是他实在不愿意，仅管让他去折腾！”
郭初之点了点头，“他那多疑的性格倒是会让敌方掉以轻心，咱们也倒是有几分利。”
“百益，走之前你可要将府上那些文书收拾掉，我怕……”楚灵槐看了看外面，“我怕局势动荡，有人会趁机拖你下水。”
“多谢楚兄提醒。”郭初之拱手道。
“哼，装模作样。”楚灵槐笑了笑，“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妻子你打算交给谁照顾啊？”
“这……”郭初之有几分为难，“还请楚兄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