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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出了积善坊，又穿过了几条十字街，才渐渐看到一批又一批的人，挑着担子的，推着小车的，还有各色的车马穿插在一条开了道的大街上，再往前，就是西市了。
洛阳城虽有一百多坊，但只设了三个市，而这西市因靠近贵族官员住处，自然成了最繁华的市场。此处酒肆茶楼、歌台舞坊都洋溢着人们对这盛世的热爱，绫罗小铺和夹缬绣坊处进进出出地尽是一些乘坐油壁香车的贵妇。
芷香和流川一人扒在一个窗户上，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童，边喊着对方看自己这一面的景致，边被这一处的小铺惊地直叫。
车夫一直未得到停车的命令，也就埋头继续驱车，油亮的马背在着大街上一走，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只有车上这两个赏景的人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了这条街上独特的风景。
“大少奶奶，再往前走可就是厚载门了，您确定还要往前走吗？”
“那就停吧！”流川这会儿才注意到这里没先前的热闹了。
芷香像模像样地搀扶着流川下了车子，流川给了车夫一些碎银子，让他在此等候，两个人就走回了集市。
车夫看着这位受人议论的心机主子却是这副活泼自由的样子，似乎脑路受阻，再也想不明白了。
“大小姐，你看这个东西！”芷香拿起一把扇子，眼睛在碧玉扇坠上盯了半天，“真是好看！”
“那就买下吧！”流川大方地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商贩。
小商贩倒是愣了一下，看了看这穿着华贵却要掏钱的主子和这个只管拿东西走人的婢女，摇了摇头，“原来还有这样的主子啊！”
“大小姐，你看这个……”芷香又拿起一盒胭脂，冲落在人群里的流川喊道。
“等等，”流川挤了半天才过来，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兴致，一掏钱，转身走了。
两个人边走边看，直到看见一家赌坊，流川这才停下了步子，走不动了。
“大小姐，”芷香走了半天发现人没了，又赶忙追回来，朝流川看的方向瞅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如今都身为人母，还想着赌钱，要是那位蛮不讲理的大少爷知道了，定然不会让你好看！”
不提他还好，这一提，流川又没了逛街的兴致，想起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和如今的对比，真是用“惨”字难以形容完的。
他也很爱赌博的，她当初之所以答应替大小姐嫁入冯府，也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有共同爱好，又自由不羁。
“咱们回去吧！”流川低下眼眸，语气也低沉下来。
“这就回去呀？”芷香似乎还没有尽兴，但见她情绪低落，只好点了点头，“好。”
杜晴初似乎还想在郭初之出征之际再见他一面，可怎么也没有机会撞见他。
都这个时辰了，她总不能去人家的卧房去找吧。在正院角门处徘徊了一会儿，又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个侍卫和郭初之报了一声，郭初之只是点了点头，就叫侍卫退下了。
“怎么，郭将军知道她不是流川姑娘了，就改了态度，我现在倒是好奇，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个。”
“我与流川相处甚少，反倒是同这位杜小姐接触颇多，说实话，她的才情是你我不及的，我倒是觉得配不上她。”郭初之叹了口气，“若她真是流川也倒好，虽有才华，可如今身份不及我，那般我倒是有几分自信。”
“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丫鬟的身份，你何必计较得那么深呢？”
“若是不去计较，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更中意哪个了。”郭初之饮了一口酒，笑了笑自己。
“我看是不用计较，毕竟人家流川姑娘心有所属，你若是把情放在她身上，那可就白费了力气，倒不如孤注一掷，守着这位杜小姐……”楚灵槐半开玩笑地说。
“我若是能左右得了，或许现在早成了驸马。”
“大少奶奶，夫人叫你过去一趟。”流川刚踏进门，就听到召唤。这次召唤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知道了。”流川应了声，回头把手里把玩的东西交给芷香，“你先带这个回去，我去去就回。”
芷香点头去了，她便跟着那丫鬟一同去了正院。
孟夫人像是等了许久，不待丫鬟禀报，就在里面喊了声，“让她进来吧。”
“娘亲。”流川行了个万福，察觉出气氛不对，也没敢在嬉皮笑脸地撒娇。
“坐吧。”孟夫人也没有了往日的慈爱，等她坐下，就给人使了个眼色，叫人上来倒茶。
“娘亲找初儿有何事？”流川垂下眸子，不敢正视她。
“既然你叫我一声娘亲，我这做娘亲的也就不和你说些弯弯绕绕的话了！”孟夫人语气严肃，抬起头来，看向门外，“堕胎药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我不是因为你叫我一声娘亲，我才替你瞒着事实真相，而是我不愿意让这未出世的孩子受到牵连。”
“娘亲，”流川抬起头，看着她，一脸诚恳地说，“我真地没有……”
“不要狡辩，”孟夫人打断她，“我没想把你怎么样，只不过是提醒你，没有下次！”
流川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再者呢，涵羽虽有一妻一妾，但是这妾并不合我的意，我也没有承认过，毕竟也为羽儿怀过身孕，也就给她一个身份，可男人终归是要三妻四妾的，子嗣越多自然越好，”流川想起今日在后花园听到的谈话，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所以给他寻了一家姑娘。”
“初儿明白。”流川点了点头，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纳妾也是为妻的分内之事，因你怀有身孕，所以我也就替你分担了。”
“劳烦母亲了。”流川麻木地谢道。
“还有，日子定好了，留在下月初六，这段时间你就不用过来请安了，我这里也忙，顾不上照看你。”
“是。”流川一一应道。
“哦，对了，这事我也同羽儿说了，他去寻了个风水师，你过去问问有没有什么忌讳，或是需要你准备的。”孟夫人提醒道。
“是。”流川见孟夫人有送客之意了，自己已经起了身，“母亲若是没有其它吩咐……”
“你去吧。”孟夫人摆了摆手，自己回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