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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叫杜晴初吗？”冯涵羽还算清醒。
“我叫流川，一直以杜晴初的身份……”
“你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冯涵羽笑了笑，“现在又玩儿这招，不过爷我不是傻子。”
“不管你信不信……”流川继续说，“如果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是流川……”
“流川是什么东西？”冯涵羽呼了口气，“一个丫鬟凭什么陪着老子，老子大家闺秀都不稀罕，一个奴才……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是啊，流川算什么呢？”流川苦笑一下，“你可是冯大少爷，不管是谁，都得不到你的心……我也太天真了。”
“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计较了，”冯涵羽摇晃着站起来，正要走，又转过身来，“顺便和你说个喜事……等我平叛回来，皇上要把公主嫁给老子，你趁现在收拾收拾，等生了孩子我就放你去云游四海。”
冯涵羽出了门，流川久久憋在心里那句“我爱你”没有说出口，就算说了，也只能被他嘲笑一番，何必自取其辱呢？
她又用尽力气翻了个身，看着纱帐遮挡的墙面，嘴唇翕动着，“我爱你……冯涵羽。”
翌日清晨，冯家大门已经敞开，在全府上下目送下，冯涵羽身披铠甲，走出了冯府大门。
“羽儿，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孟夫人泪眼婆娑地摸着冰凉的铠甲，十分不舍。
“行了！”冯津阻止道，“他去战场平叛，受伤在所难免，妇道人家只知道哭哭啼啼的。”
孟夫人收回手，看了看冯津，“他毫无经验，我怎么能放心。”
“母亲就别担心了，”冯涵羽看看身边的副将和军师，“这不是有人照应嘛！”
“时辰不早了，快上马吧。”冯津提醒了一声，冯涵羽点了点头，就下了台阶，上了马背。
他看了眼冯府门前的父母，再看了眼哭得稀里哗啦的幽月和那位刚刚过门却没什么感情流露的小妾，似乎有几分失落，他再看看人群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一转身驾马而去。
铃铛见杜晴初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怕她担心什么，就和她聊起来。“那位游手好闲的冯家大少爷果真去平叛了，像他这种纨绔子弟真应该送去战场上，让他尝尝苦头，不过让他当统帅真是傻到家了。”
“若是他战死沙场也倒是给冯家添了光彩，可是……流川怎么办呢？”杜晴初心里想着，嘴里就说了出来。
“流川？”铃铛疑惑地看着她。
杜晴初忙回过神来，“我是担心大小姐。大小姐她还怀着身孕……”
“你家大小姐不是早就要休了他吗？想必也是忍不下去了，他死了倒好。”
“是啊，死了倒好。”杜晴初长叹一声，“她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倒是你……”铃铛笑了笑，问道，“可有意中人？”
“我？”杜晴初立刻红了脸，“我哪有……”
“楚央和我说了，大将军定会娶你过门，只要你点个头。”铃铛笑容更是阴险。
“我……”杜晴初起初觉得铃铛的到来可能会动摇她的地位，毕竟这么一个新来的能一手撑起将军府，也实在是有她的地位，可突然被她这么一问，居然发现自己太多心了。“我还没想好。”
“这有什么想好想不好的！”铃铛撇了撇嘴，“难不成你害怕郭将军前途渺茫，委屈了你不成？”
“当然不是……”杜晴初忙着否认却才发现这是个套路，她自己上了当。
“既然如此，等他回来，我就做这个媒人。”铃铛爽朗地笑着，让杜晴初的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舒心，终于……有了着落。
血拼数日的郭家军刚刚逼退了契丹，背后就突然遭到了袭击，原来是镇守幽州的李柯奉恩将仇报，趁人之危，他们只好又同李军大战三日，得了胜果，还未及时报回洛阳，就因秦王谋反未果，遭人诬陷。圣上昏迷不醒，国事暂由宋王处理。宋王原本就有拉拢郭初之之意，只是郭初之忠于圣上，未参与其中，况且秦王时时以请教之名到府上去常住，也受到了宋王忌惮，所以宋王借机灭他，郭初之此时据守幽州城也是无奈之举。
这背腹受敌也不是办法，郭初之正在发愁之际，楚灵槐倒是为他出了个好主意。
“冯涵羽已经从洛阳出发了，不出三日必到，咱们也该下令布署了。”楚灵槐正襟危坐，神情倒是有几分闲散。
“你说得这个冯子音靠得住吗？”郭初之神形更加闲散，完全没有了背腹受敌的危机感。
“他虽然是个玩世不恭、只知风花雪月的浪荡公子，但是……”
“不用说但是，前面这些话已经让我感到没谱了。”郭初之坐直了身子，“真不知道你们这一类人哪里有上战场的架势，我瞎了，连朝廷也瞎了。”
“我们这一类怎么了？”楚灵槐不服气地看过来，“若不是我们这类人低调行事，哪有你们这些英勇善战的出尽风头的机会？”
“你说得对，”郭初之白了他一眼，“也多谢楚大军师出谋划策，要不是你怂恿我把李柯奉斩了以示军威，朝廷哪会下这么大的功夫来除我？”
楚灵槐更是生气，“你自己看不下去他鱼肉百姓，现在反倒来怪我？”
“他鱼肉百姓，弄得民不聊生这事儿也是你打探来的。”郭初之毫不讲理地说完，又靠在了凭几上。
“我也懒得跟你理论，”楚灵槐没想到一向严肃正经的郭大将军只和自己结识了不到半年，就成了一个顶级无赖。“等回了洛阳，我们就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
“好啊！”郭初之慵懒地伸直了胳膊，“到时候我就纳了铃铛做妾，反正她一直想着报恩。”
楚灵槐立刻黑了脸，“你别想打她的注意，还是乖乖娶你的流川，不，是杜晴初才对。”
说完两个人都苦涩一笑，长叹一声，又懒散地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