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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禹泽率神武军前往凤翔，早就得到消息的郭初之看到他们来势汹汹，知道这个新朝廷已经回不去了，无奈之下投靠了凤翔军。
冯军和郭军因此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此时，身在河东的石敬也早就被李厚列入了眼中钉一列。他见李珂造反，自然也不愿意坐以待毙，于是秘密联络洛阳附近的归德节度使王泽在宋州发起了一场动乱。
李厚听闻，立刻召集群臣，商议平乱之事。已经升至宰相的冯津立刻推荐了熟悉宋州的冯涵羽。
冯涵羽便受了李厚之命，率领右长胜军直逼洛阳，不日占领宋州城，将乱贼一举拿下。
宋州虽然遭受了动乱，但并没有过大的破坏，不过三五日，又恢复了宋州原有的样貌。
递上战报，李厚大加赞赏，又命他任归德节度使，留守宋州。
“将军，”昭武校尉张宏业进门报道，“兵马已经整顿完毕！”
“嗯，”冯涵羽仰坐在书房的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幅画细细品味，等张宏业汇报完，才抬起头来，问道：“王泽可供出其他人了？”
“没有，他一口咬定是受璐王之命声东击西，但并没有文书。”
冯涵羽伸了伸脖子，“再叫人去审问。”
“是！”张宏业退出门去。
“来人！”冯涵羽喊了一声，一个侍卫进来，“拿火来。”
“是！”
侍卫将地面上的火盆端过来，放在他跟前，冯涵羽再看一眼这幅画像，满脸惆怅地举在上方，火苗刚刚升起，他便将画收了回来。
“把这副画收好，我出去转转。”
“是，将军！”
冯涵羽放下画像，起身出了门。他一直想画一副画像的，只不过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该如何入手。
银雪那幅画像被他来回看了不知多少遍，可依旧没什么灵感。
几个侍卫一路跟着他出了府门，过了几条巷才到了街市。
街市两旁开着好几家酒肆，有的是新开的，有的是老酒家，他以前走到这里，楼上的伙计看见了，就会立刻飞奔着下来招呼，此时动乱刚过，人人见了这身披铠甲的，都会躲到暗处去伺机而逃。一些当铺，杂货铺，还有布匹衣料铺子都半掩着门，既想招待些客人上门，又怕强贼闯进门来杀人劫财。几家青楼在一条穿城而过的溪边，彩色的绢丝如同杨柳一般垂挂着在溢满脂粉气息的棕红楼台上。台上稀稀疏疏站着几个相貌平平，梳妆妖艳的女子，看见这病态的街市失去了招揽客人的动力。
他顺着这条溪一直走，觉得这个地方熟悉却又陌生。
这条街上的很多家店都是他以前投过利的，很多小商贩可都是被他欺负过的，然而店主们和小商贩们偶尔闲暇抬头见到他，再扫过这一身装扮也没认出来。
“你说这赌坊的坊主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个赌徒边走边和同伴愤愤聊起，“赢了那么多钱竟然只拿了一半，剩下的又还了回来！”
“人家又不缺钱，只不过图个乐子，你倒是该庆幸他们大方，不然就你卖米这点钱早都被你给造了！”另一个人脸上带着几分喜色，掂量着自己手里的钱，还想说什么，抬头看见整齐走来的两列军队，刚忙躲到一旁，低下头去。
让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是，军队走到他们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
“军……军爷……”前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受惊地抬起头来，洋装笑意，“我们不过是些平民百姓……”
“这城中刚刚平了乱，你们倒是心宽，居然还有心思赌博？”冯涵羽略带笑意地看着他们，似乎从他们身上才看到了一丝往日的鲜活气息。
“回……”
“回将军，”另一个人有些眼色，忙抢着答道，“如今田里一片狼藉，这作坊也待修整，实在无事可做，小的们只是想出来找点事做……”
“是嘛！”冯涵羽抬眼望向他们来时的路，看见那杨柳道旁挂着一副招牌，上面写着“寻欢”二字，想来自己开得那家早就易主了，连掌柜的都没了踪迹。他摆了摆手，那两个人麻溜地走了，便向赌坊走去。
这赌坊里的人还真是不少，仿佛以前街上的那些的行人都被引到了此处。
好些人出来时都是面带笑容，倒更让人觉得奇怪。自古赌场之上有赢必有输，可从里面出来的却无一人因输钱而哭丧着脸，顶多就是叹息两声。
冯涵羽见这门外还堵着满满的人，自己也挤不进去，便朝后面的士兵们招呼了一下。
“让开！都让开！”士兵们拔出一半的刀刃，明晃晃的刀光亮在赌徒们跟前，吓得他们立刻寻着缝隙逃出了屋子。还有几个没逃出来的，也拼命地躲进角落，不一会儿便清出了一条道路。
冯涵羽满意地笑了笑，几步踏进门去，径直地走到赌桌前，一个士兵给他搬了条长凳，他便顺势坐了下来。
对面的庄家不过四十来岁，相貌还算端正，他身穿灰色大褂，头上冒着汗水。刚刚喝了碗水，看见这阵势倒没有像这些赌徒们一样惊讶，反而露出一丝笑容，行了一礼，“这位军爷，您下注吧！”
“我没带银子……”冯涵羽出门向来不喜欢带钱，一般都是跟随的小厮带，他今日也没带小厮，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士兵，看他们也没什么油水，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拿他们做赌注！”
“他们？”庄家抬头看了看后面表情惊讶的士兵，确定了之后又看向他，“我们赢了这些军爷做什么？”
“随你们调遣……”冯涵羽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不过，我不会给你机会赢的！”
“啊……”庄家面露难色地想了想，觉得这事难办，便行了一礼道，“小店也从有过这这规定，恐怕……”
“恐怕你们是不想开了！”冯涵羽也是来了兴致，不痛痛快快赌上一把，说什么也不会走。
“那……”庄家思考了一会儿，“那小的去把掌柜的请过来，让她决定……”
“去吧。”冯涵羽满不在意地侧过身，抬起一条腿习惯性地踩在了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