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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徽如也沉默了下去,他凝眸看着车窗外急速划过的景色,心中却感觉到有些解脱,他自私的想要这一幕就这么定格下去。
此时此刻,这个女子只属于他,也不会有人能够打扰他们,但是他心中清醒的人格也不断在提醒他,这一切只是短暂的梦幻泡影。
……
云懿谁的并不安稳,她总是梦见自己出现在一个悬崖边,四面八方伸来各种人的手想要将她推下悬崖。
直到她正前方缓缓地走来一个人,那个人是她最最熟悉,却也最最陌生的人。
楼绥容朝着她伸出了双手,但是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瞬间,楼绥容的手用力的将她推了下去,她瞬间就惊醒了过来。
明亮的日光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双眼,尽管如此,她还是伸出手率先摸向自己的腹部,察觉到里面孩子在微微动作着,她的心也就定了下去。
“幸好……你还在……你还在陪着我……”
她挣扎做起来,惊醒了守在一旁朝云。
“夫人夫人您终于醒了!”
“您要吓死奴婢了……”
她依旧红肿的双眼依旧能够看出来哭过的痕迹,云懿头痛欲裂,此时便也无暇再顾忌那么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又是在哪?”
云懿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蹙着看向身边的女子。
朝云微微一笑,看着她醒了过来已经是满心的欢喜。
“夫人真的要吓坏奴婢了,您昨夜晕倒了之后,司马庄主带着您找到了粱太医,咱们连夜出了城。”
“这是粱太医在城外的宅子,没人知道……”
“也不会被人找到……很安全。”
云懿的心理竟然有些解脱的感觉,她苦笑了两声,而后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眼中才浮现出一丝丝的柔情。
“只有你能陪着妈妈了。”
朝云凝眸看着她,微微有些迟疑和不确定。
“夫人,关于陛下——”
“别提他了。”
云懿粗鲁的打断了她的话,而后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嘴角耷拉了下来,眼中那一点柔情都消失了,她生硬的别过头去。
“我现在不愿意想起他。”
她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这个屋子,屋内虽然简陋但是东西尚且齐全,满室都盈满了药香味。
“是谁带我出来的?”
云懿蹙起眉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心中有些没有底的问了出来,朝云面色也是微微一滞,她回过头向着门外望了望。
“是那个人,姓司马的那个人。”
朝云紧紧地蹙着眉头看了看外面的人,她起身走到大门处关紧了门窗,而后神情紧张的走了回来,扑通一声的跪了下去。
“夫人,奴婢知道奴婢做了些对不起夫人的事情,但是奴婢也是迫不得已。”
“关于陛下的那件事情,奴婢却是隐瞒了夫人……”
“但是奴婢是因为担心夫人的身子所以才答应了陛下隐瞒您。”
朝云抬起头,泫然欲泣的样子。
“奴婢自知对不起夫人,奴婢不求夫人能够原谅奴婢,但是奴婢恳求夫人,绝对不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啊……”
说完之后重重的把头磕了下去,云懿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朝云,我这一次逃了出来,你怪我吗?”
她凝眸看着面前的女子,眉头微微蹙起。
“还是说,这究竟是谁的错?”
“我知道陛下一定是因为有些不得已的原因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可是……”
云懿想要再说下去,但是却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垂下头抹了一把眼泪。
“罢了罢了。”
她昂起头,想要组织眼泪流下来,但却于事无补。
朝云抬起头,眼泪已是模糊了双眼。
“夫人,您——”
云懿抬起手制止住了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紧紧地咬着牙关。
“我的孩子还好吗?”
她这句话说完之后,屋门被猛地推开,司马徽如带着一身的寒气站在门口,手中还端着一个瓷碗,里面漆黑的汤药还带着热气。
他意识到了里面的氛围不太对,于是有些尴尬的端着药一动不动。
“额,我能进来吗?”
“我以为,你还没有醒。”
云懿摆了摆手,示意他没有事情,朝云默默地退了下去。
“这是什么药?”
司马徽如浅浅的笑了笑,他慢慢的端着这碗药坐到了女子的床边,柔声地安慰着她。
“自然是安胎药。”
“怎么,你以为我会下作用这种手法去残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这才破涕为笑,接过了药碗之后舀起一勺之后刚想要送到嘴边,却皱起了眉头。
“这与之前的药不同,粱太医呢?”
“是不是我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
她挣扎就要走下床,司马徽如被她的动作吓坏了急忙拦住她。
“你别动你现在不能下床走动。”
“不然你和孩子都会没命的!”
云懿愣在那里,眼泪瞬间滑落,她捧着肚子缩到了床角,惊恐的看着男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我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他他他……到底怎么了?”
司马徽如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粱太医说,你的身子,已经不能再负担这个孩子了……”
云懿咬着手指,眼神中充满了惊惧,她颤抖着身子,全身蜷缩着,保护着她腹中的宝贝。
“怎么会这样……”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是不是我哪里伤害到他了?”
“还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司马徽如急忙伸出手扶住女子的肩膀,他坚定的看着她。
“别怕别怕,一切都会好的。”
“粱太医还在找办法,他一定不会让你和你的……孩子有事情的……”
他感受到女子无法控制的颤抖之后,只觉得心都碎了,声音慢慢的放轻了。
“相信我。”
云懿抬起头,象是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她伸出手抓住男子的胳膊,哀求似的看着他。
“求求你,我的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求求你了,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事情,但是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我只有他了……”
司马徽如紧蹙着眉头,他点头如捣蒜,生怕女子的情绪上再出什么问题。
“好好好,我一定不会让他出事情。”
云懿剧烈的喘息着,她的手紧紧地抱着肚子,心中乱成一团,但是却有一个念头霸占着她心绪。
即便是她濒临死亡,她也绝对不会让她的孩子有任何危险。
“这是你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否则,你就只能在阴曹地府与你那两位兄弟见面了。”
那位士兵战战兢兢的拿起了那幅画像,而后颤抖着手打开了它,但是渐渐的他的神色还是渐渐变得颓败。
他放下画像而后开始不停的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臣当真不记得有这个人……臣绝对没有欺瞒陛下,臣真的不敢……”
楼绥容严重最后一丝光亮都暗淡了下去,他摆了摆手,公众禁卫军总领刘统领带着人走了进来,拖走了那个士兵。
那个士兵奋力挣扎着,就像是一只被丢尽了开水锅的青蛙。
“陛下饶命啊!我还有待产的妻子和年迈的母亲!陛下开恩啊!”
“陛下!”
楼绥容灰暗的眼眸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触动到了一般,他猛地抬手,是以那些士兵停下,而后缓缓站起身。
他眼眶微红,眼神中闪过一丝脆弱,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放了他吧……”
“革去他的职务,让他回去与妻儿团聚吧。”
楼绥容疲倦的坐了下来,眼中闪烁着点点的泪光,看着那个满心喜悦的士兵的背影,他只觉得自己无比的凄凉。
自从知晓云懿离开了行宫的那一日,他就将瑜君废黜了,而后逐出了宫但是即便他现在做的再多,也依旧无法弥补。
楼绥容捏着腰间挂着的一个玉佩,放在手心摩梭着。
“你究竟在哪……”
他看着这块玉佩出了神,越看越觉得诡异,这块玉佩本因该是两个凑在一起的一对玉佩!
他的心中仿佛又一次被点亮了一般,这块玉佩不是云懿常日所配戴的,这必然是有人刻意留下的。他想起了当日发现这块玉佩的场景。
这块玉佩就大大方方的放在了桌子上,他因为思念云懿于是抬手就拿走了,现在想来一切犹如水到渠成。
楼绥容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玉佩,眼中不再是空洞和悲戚了,他知道这是谁留下的讯息了。
……
京城外,云懿倚在床上,神思倦怠地打着盹,小银吊子上正煮着滚烫的药,满室都是浓郁的药香气。朝云守在那里,看着那小银吊子楞着神。
“朝云姑娘,药好了吗?”粱太医的声音突然传来,倒是让她吓了一大跳。
她猛地站了起来,尴尬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有半刻钟,太医可是有什么吩咐?”
粱太医急忙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只是这药若是过了时辰就没有效果了,还请姑娘多多注意些。”
朝云点了点头,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粱太医在转身离去的一瞬间,她叫住了他。
“太医,我……”
“我……”
她抬起头,严肃的看着一脸茫然的粱太医。
“夫人的身子,究竟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