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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夫人死死盯着沈芜，眼底满是恨意，“你知不知道，小野有白血病！”
“这些年我小心谨慎的护着他，就是怕他出事。”
“结果他居然为了你去挡枪子！”
沈芜只觉得脑袋里忽然“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下意识看向谢聿辞，“哥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野……有白血病？
怎么会这样？
那他当时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得挡在她前面？
他怎么那么傻！
顾夫人眼眶一片通红，声音嘶哑道：“你现在就去给小野做配型，去给他捐骨髓！”
谢聿辞直接挡在沈芜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沈芜靠在他怀里，手背还隐隐作痛，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看着顾夫人，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冷下来。
很快，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顾延川、顾老爷子和周柠都赶了过来。
周柠一进门，看见沈芜差点被扯掉的输液管，脸色瞬间变了。
“阿姨你疯了吗？阿芜还在输液，她也刚醒，你凭什么这么拉她？”
顾夫人哭着道：“小野快没命了！我还管得了那么多吗？”
周柠红着眼看她。
“骨髓要配型成功才行，不是你随便抓个人就能捐。况且沈芜也受了伤，她身体这么虚弱，你凭什么逼她？”
顾夫人像是再也撑不住，情绪彻底失控。
她指着沈芜，尖声喊道：“就凭她是顾野的亲姐姐！”
这一句话落下，病房里瞬间死寂。
周柠愣住。
顾延川也僵在原地。
顾老爷子皱起眉，沉声呵斥：“你胡说什么？真是疯了！”
顾延川回过神，脸色难看地上前去拉她。
“你受什么刺激了，赶紧给我回去。”
顾夫人却一把甩开他的手。
她像是已经顾不上任何后果，只死死盯着沈芜，眼里是崩溃后的怨恨。
“我没疯！她就是欠小野的！”
“在娘胎里抢小野的养分，害得小野一出生身体就不好。长大了还要害小野替她挡枪，她就是个丧门星！”
顾夫人的声音尖锐又破碎。
“当初我就不该只是把你扔了，就该把你扔到河里，直接溺死！”
空气彻底凝固。
沈芜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顾夫人，她的脸很白，可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些话像刀一样刺过来。
可奇怪的是，她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大概是早就猜到过。
大概是一个人被丢弃太久，心里早已经生出一层冷硬的茧。
沈芜轻轻扯了下唇角。
“所以，这就是你抛弃我，二十年不闻不问的原因吗？”
“那你当初怎么不弄死我？”
顾夫人猛地僵住。
她像是终于从崩溃里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慌乱地看向顾老爷子，又看向顾延川。
顾老爷子脸色沉得可怕，顾延川盯着她，眼底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沈芜是顾野的姐姐？”
顾夫人唇色发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不是，我刚才是太着急了，我……”
可已经来不及了。
顾老爷子的目光缓缓落到沈芜身上，又看向沈芜。
“阿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沈芜抿着唇没说话。
谢聿辞抱着沈芜的手微微收紧。
他原本不想让顾家知道这件事。
不想让任何人来抢沈芜。
她吃过太多苦，好不容易才来到他身边，他不想让那些迟来的所谓亲情再把她卷进去。
可顾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恶毒的话羞辱她，他忍不了。
谢聿辞抬眼，眸色冷得像冰。
“许则。”
守在门外的许则很快进来，将一份文件递到顾老爷子面前。
“这是顾少爷和沈小姐的DNA报告。”
顾老爷子接过文件，手指竟有些发僵。
顾延川也立刻上前。
两人翻开报告，看见上面的鉴定结果时，脸色同时变了。
沈芜和顾野，存在明确血缘关系。
再往下看，他们的脸色越发难看。
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
当年顾夫人生下的是双胞胎。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就是顾野。
女孩是沈芜。
只是顾野出生时身体底子差，一直病弱。那时候顾夫人听信算命先生的话，说女儿命格不好，是灾星，会克自己的亲弟弟。
于是她趁着顾家忙乱，带着顾野离开了那个偏僻乡村，去了大城市。
而沈芜，被她留在了那里。
这些年她一直隐瞒沈芜的存在，导致顾家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病房里静得吓人。
顾延川拿着报告，指尖一点点收紧，纸张被捏得发皱。
他看向顾夫人，声音哑得厉害。
“这是不是真的？”
顾夫人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我……”
“说话，是不是真的！”
顾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压不住的怒意。
“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忍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顾延川拿着那份资料，许久都没有动。
纸张被他攥出很深的褶皱，指节一点点泛白。
那些黑色的字明明清晰地摆在眼前，可他却像是看不懂一样，反复看了好几遍。
“阿芜，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除了顾野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女儿。
他缓缓抬头，看向病床上的沈芜。
她瘦削的肩背靠在谢聿辞怀里，手背上扎着针，长发垂在肩侧，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
可她的眼神很冷。
冷得像是早就不期待任何人了。
顾延川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堵住。
许则递过来的资料上，写着沈芜小时候在乡下的经历。
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寄养在人家屋檐下，旁人骂她是没人要的野种。
上学后被孤立，被霸凌，被人堵在巷子里欺负。
她明明成绩那么好，却差点连学费都交不起，被逼着辍学去给还在上小学的弟弟赚钱攒彩礼。
资料里只是冷冰冰的几行字。
可顾延川却仿佛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背着洗到发白的书包，低着头从人群里走过。
她没有人撑腰，没有人接她放学，也没有人在她受委屈后问一句疼不疼。
顾延川心口像被狠狠扎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