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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南微仰着脸，喉结浮动了两下。
“那他......对你好吗？”
她微眯着眸，直直地对上他灰败的视线，勾唇：“他对我挺好的，也许是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他很疼我，而且我也喜欢添添，我们相处得不错。”
他点了点头，神情空洞的让人心疼。
“那就好......那就......好......”
他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只觉得浑身都僵在了那儿，想要转身，小腿处又是一阵钻心的痛。
他忽地笑了，那笑容里饱含沧桑，有种时光交错的无力感，层层叠叠，江心橙看得眼眶发热，记忆中的他，向来笑容肆意，高傲无比，仿佛世间一切于他而言都不过只是浮尘一束，曾几何时又见过他这般荒凉的神情呢？
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她被那样的笑容刺痛了眼，在转身之即，眼泪仓皇地滑落下来，濡湿了她的颊。
“对不起，我真的要走了，我怕一会儿孩子醒了见不到我，他会哭的。”
也不等他回答，她脚步踉跄地往前跑，眼前一片糊，她横冲直撞着，也不管会不会撞到了谁。
她跑到了电梯门前，好在只有她一人，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泪水肆意流淌的脸。
电梯门开了，她冲进去，用力地按了下按钮。
在电梯门合拢之前，她隔着泪雾，依稀还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等在原地，连动作都未曾变过，一双眼瞳满含哀伤地凝视着她，刚毅的唇角紧抿着，像是有满腹的话要吐露，最终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像极了他们现在的立场：她忘却往事向前走，而他，还沉湎在对往事的追悔中，可最终也只能望着她的背影远去。
这样挺好的啊，本来就没有缘份的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该纠缠在一起。
那为什么心还是会痛呢？
顾子骏说她已经没有心了，她承认，说她的心已经让人给生生碾碎，然后和孩子的灵魂一起，被埋葬在了那片海域。
可一个没有心的人，会痛？会落泪？
她催眠自己，那只是一种释然。
她曾经疯狂地爱过他，也因为爱而不得而深深痛苦，辗转难眠，接着又经历背叛，痛得撕心裂肺的，并为此付出了一条生命的代价。
谁知道是不是前世欠下的情债呢？
不过这样也好，一切都结束了，她用一条生命的代价，换来了对他彻底的遗忘。
电梯门轰然合拢，也阻断了她所有的视线，以及一切念想。
她靠着冰冷的电梯墙，缓缓滑落，哀哀凄凄地哭出了声......
添添的情况已经稳定了，醒了之后，他也不能吃什么东西，禁不住他低声哀求，秦昊用棉签沾了温水，贴在他唇上一会儿，他每次都意犹未竟地用唇衔住，秦昊瞪他，他就冲他撒娇，看得江心橙又好气又好笑。
到了晚上，他总算沉沉睡着，晚上有保姆阿姨留下来陪夜，秦昊就驾车把江心橙送了回去。
本来她拒绝的，医院门口的交通最为方便，打个的也是分分钟的事，但是秦昊不肯，说为了她的安全，他必须亲自把她送回来才能放心。
江心橙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
她许是累了，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没多久就呼吸平缓，但是秦昊知道，她没未睡着。
“你见过顾城南了？”
她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然睁开眼，对上他漆黑一片的眸子，洞若观火。
他不是一夜未眠吗？怎么还能有这样清，这样冽的眼神？
可是他嘶哑的声音又明明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他扯了一下嘴角：“我在楼上看到的。”
五楼的高度，本来他并不确定那个男人就是顾城南，可是眼见他拄着双拐，他顿时就明白了。
“他刚好在那家医院复诊，所以......”
“世界真的很小，想不到在那儿也能遇上他，你们谈了什么呢？”
江心橙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秦昊见状即摇上了车窗，还体贴地打开了空调。
“他和我聊了下，说的都是些没有意义的话，我，都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像在飘，随着车辆起伏，听着竟像是从山谷里传来的一般，空而幽。
车子停在了江家小区门前。
熄了火，逼仄的空间又是一片冷寂，秦昊伸手，轻轻扳过她的下巴。
“心橙，我一直在等你的回答。”
“什么？”
指尖传来的滑腻感让他心动，他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我说过，我喜欢你，想追求你，虽然我也说过不会逼你，但是不代表我可以无限期的等下去，心橙，我在等你的一句话，你准备好了吗？”
她伸手想格开他，结果让他轻轻巧巧地压制在了两侧。
她很冷，深夜的寒气不断地逼进她未着外套的身子里，秦昊离得她很近，身上的热量则顺着他的双手传到她身上。
“秦昊，你真的不后悔？”
他淡然笑了，眼神柔地能挤出水来：“我为什么要后悔呢？”
她下巴无意识地轻颤着：“我根本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你知道吗？我以前还做过混混，是后来才回到的江家，我还没有什么好学历，连正经大学都没念过，很多东西还是后来才学的，但又有什么用呢？英国三年的留学经验，也不过只是一层障眼法罢了，我还离过婚，又被人绑架，最后还失了孩子，我甚至......”
秦昊一把捂住了她的唇，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反正全是些她配不上他之类的话。
他有些恼，可掌心传来她双唇的温润感，他又恼不起来了。
似是惩罚，但语调分明是轻快的。
“你脑子里成天想的就是这些东西吗？什么叫做你不好，你好不好你说了不算，得我说了算明白吗？”
她呆呆地不吱声，秦昊让她的反应逗笑了。
“江心橙，我这么和你说吧。”
他头一次这么连名带姓的唤她。
“我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在你之前，我总共只谈了一次恋爱，结了一次婚，结果我失败了，你知道这对于我而言，是一次很不好的体验，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触碰婚姻，可同时我又想要一个孩子，所以来有了添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