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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栎甜一向对时事不怎么敏感，所以她应该很少讨论这些问题。一是觉得自己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公知给不了多好的建议，二是觉得就算知道了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所以索性就当作看不到不知道，三是基本上来看直播的人都不会对时事感兴趣。
“我有说过吗？”唐栎甜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率不可能说过这些事情，也不可能参与讨论，“你是不是记错了？”
苏令舟看着唐栎甜几乎是一脸迷茫的样子，笑了一下，说道，“没有记错，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在直播中发这个事情，差点就在你直播间吵起来了，而你说得不多，只说了一句话，就把这些事情轻轻带过了。”
但凡是能成为新闻的，必定是有着很高的社会热度，而且在社会中具有一定的冲击力，而‘少年弑亲’这四个字眼，不管放在哪里组合都足够抓人眼球，甚至可以说是足够让人震撼。
当时这个案子还没有定论，所以网络上讨论的声音很多。多到以娱乐为主的直播间都充斥着这类声音。
大部分人似乎在网络上的虚拟世界里都可以充当一个完美无缺的法官，断案也能够做得比专业人士要好得多。
“我说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说，你只说不知道别人的痛苦，没有资格评价什么。”苏令舟说，“当时那个环境基本上都把这件事当成谈资，到处说着。而你没有。”
“难道你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说才关注我的？”唐栎甜有点不能理解苏令舟的脑回路。
苏令舟说，“当时并不想关注你，只是记住了你的名字，后来案子完结了以后，我放松下来之后，鬼使神差地再一次去了你的直播间，然后当时你在说，你相亲的故事。你说，你家人让你去相亲，你不想，就随便编造了一个有深爱的对象来搪塞父母，甚至是相亲对象。”
说到这个唐栎甜的老脸一红，“我之前拿我有喜欢的人来搪塞你，你就知道我是在骗你了？”
苏令舟点了点头，“当时我和你还没有那么熟，所以就没有拆穿你。”
唐栎甜尴尬地几乎要捶胸顿足，但是为了自己的形象，她还是忍了下来，“以后，我们能不能不提这个了？”见苏令舟点了点头，唐栎甜就接着说，“那这也不能支持你一直关注我的才对。”
唐栎甜因为自己要直播的缘故特地去研究了一下粉丝的特性，粉丝的特性就是没有什么长性，如果不是特别的，不是能够随口就能说出理由要关注的，基本上都不会长久地关注一个主播。
苏令舟说的这些都太虚了，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粉丝对主播的爱。
“这些当然不能，所以最开始，我并没有注册id，只是偶尔想起你来的时候，会去看看你。”
对于苏令舟来说，了解唐栎甜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漫长到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步一步觉得唐栎甜是真的可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他只知道自己在为了唐栎甜注册id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沦陷了。
不过苏令舟本来就是一个务实的人，他觉得自己对唐栎甜的喜欢，可能只是精神上的寄托，所以只是偶尔在公屏上和唐栎甜互动，直到在小区看到唐栎甜的时候，他才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在告诉他，你们之间是可以在一起的。
在那一天，苏令舟也才发现，他对唐栎甜已经喜欢了很久了，久到他都觉得自己和唐栎甜是相处了很久的人。
在打消自己很可笑的念头之后，他才走到唐栎甜的身边，去问她要不要帮忙。
“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唐栎甜有些不解，“明明荔枝直播上有很多比我好看，比我有意思的姑娘。她们看起来应该都比我优秀才对。”
直播间的人有很多整容的，或者是风评不太好的，但也有很多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小姐姐，在她们中间，唐栎甜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特别突出的人，没有什么突出的理由，让苏令舟觉得自己比其他人要好得多。
苏令舟说，“你比所有人都真实，我看得出来，你是了解过主播这个行业的，你知道你的定位是在哪里，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知道自己身在这歌位置，需要付出的是什么，但是你从来也不抱怨。但你偏偏又世俗，你直播间的气氛也与其他人不同，你把他们当成朋友一样，你永远没有疏离的感觉。”
“这有什么呢？”唐栎甜被苏令舟说得越来越不明白，“这不是应该的吗？”
“确实是应该的，就像是我学法律，我为的是维护司法的公正，去维护我认为的正义的事情，可是一个人在同一个环境里呆得太久了，就会失去了身而为人的自觉，没有所谓应该的概念。像是那个孩子，他在高压之下已经失去了自己身为一个人的自觉，他直播杀了自己父母的行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经过详细策划的；而我身为一个律师，在学会了那么多打官司的技巧之后，我会不自觉地把人当成工具。”
“没有那么夸张吧？”
唐栎甜倒是认识几个学金融的，因为金融的本质是为资源调配的，而且还是大笔的资源调配，用得起这样的人的人基本上是资本，她认识的这些学金融的同学，在学习了四年之后，整个人的思维就发生了改变，虽然唐栎甜还认为这些人是自己的朋友，但是他们所说出来的话，就是有一种隐隐把人当成工具的样子。
比如说，在遇到嫁娶这类的社会性问题的时候，他们会讨论给女方彩礼之后，要怎么从女方的家庭榨取更多的财富，他们是把彩礼当成一种投资，而且还必须在短期之内看到效益。
唐栎甜和他们聊过类似的事情，最后都铩羽而归。因为在你把他们当成朋友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是拿商业思维把人定义成商品来讨论的，等讨论完了之后，虽然双方都没有输赢，但唐栎甜分明就觉得他们在试图用公式来合理地解释他们的行为有多么正常。
可是，一个可以用公式量化的行为，又怎么能叫正常了？
但这些唐栎甜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得总结出一个结论，学疯了的人，会把人当成工具在使用。
苏令舟也是这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