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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颤,杯中的酒泼出来几滴,霍子语平静道:“世间女子多半如此。”
“不,不是的,姐夫,她踮着脚尖走路的样子和她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酒劲上来,邬立峰有些语无伦次。
霍子语只觉得胸臆间有什么东西溢出,然而英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邬立峰抬起眼睛,盯着他看,“姐夫,她们是表姐妹。”
“那又怎样?”霍子语终于开口说话,语调云淡风清,修长的手执起酒壶,替他斟满了杯子。
一饮而尽后,邬立峰抓住了霍子语的手,“姐夫,六年了,你都已经忘了吗?”
连呼吸都带着浓浓的酒气,霍子语摇了摇头,道:“小峰,你醉了,别再喝了。”
“我没有醉。”邬立峰挑眉,“你和她曾经那样好,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连我看了都羡慕,姐夫,你真的忘了吗?”
霍子语眸光一暗,呼吸有些凌乱,连喝了两杯酒,厉声道:“小峰,你醉了,不要乱说了。”
邬立峰嘴角浮上一抹冷笑,“连说都不让说,霍子语,你是不是心虚了?”
霍子语脸色一冷,突然站起来,拔腿就走,邬立峰一把抓住他的手。
“姐夫,我还记着她,六年了,我竟然还记着她。”
霍子语转过身,冷冷看他一眼,手轻轻一挣,人已在数步外,“那是你的事。”
冷酷到没有一点温度的话语,让邬立峰勃然大怒,他一把掀翻了酒桌,踉踉跄跄的追上前几步。
“霍子语,那一箭你为什么要射,你怎么下得去手?她那样好的一个人,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射死她?”
邬立峰说到最后,已经歇斯底里。
霍子语绷着脸,声调依旧不高不低,“邬立峰,我再说一遍,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邬立峰一把揪住霍子语的胸前,用力的扯了两下,怒吼道:“是石头吗?”
冷凝的笑在唇边漾开,手轻轻一抬,霍子语已退出两丈外,冷笑道:“你果真醉了。”
邬立峰连退数步,偏不甘心就此松了手,步履踉跄的追了几步。
“霍子语……姐夫……你别走……你给我回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霍子语一言不发,掀了帘子大步离去。
“霍子语……你给我回来……不许走……我要质问你……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你就是块石头……臭石头。”
“三爷!”守在外头的小全哆嗦着上前。
霍子语细长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世子爷醉了,找人送回府。”
“三爷,世子他胡言乱语,您别放在心上。”小全语气带着肯切。
“放心。”霍子语温和一笑,笑得人心头发杵。
小全暗暗松了口气。霍三爷说放心,那么此事就一定不会传到府里。
“霍统领。”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在暗夜中响起。小全被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高材高大,面容冷凝的男子走了过来,来人正是霍三爷的副手龚汉明。
霍三爷身边有五百亲卫,这五百亲卫都是从神机营中挑出来的,个个身手利落,由龚汉明亲自统领。
小全松了口气,朝来人抱了抱拳,转身进了帐篷收拾残局。
霍子语见小全离开,背手走了两步,道:“何事?”
“无事,不放心过来瞧瞧。”龚汉明沉声道。
这个邬世子,一遇到烦心事,就喜欢来找霍统领喝酒,偏偏酒量极差,一喝就醉。喝醉了还喜欢闹事,真是烦人。
也就是霍统领脾气好,换了他,管他是小舅子,还是小叔子,拉出去打一顿再说。
霍子语抬首看了看夜空,嘴角浮上苦笑,拍了两下龚汉明的肩头,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夜色中。
龚汉明心头一沉,随即跟了上去。
陋室里。
周煜霖翘着二郎腿,手上捏着一块绿豆糕,尝了几口,嫌弃的扔在盘中,又喝了一口温茶,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兄长。
“何事这么高兴?”男子看着那张福星高照的脸,声音淡淡。
周煜霖知趣的放下了腿,然双眼间的流光更甚了,他伸出两根指头。
“第一桩喜事,你家兄弟我搞定了那一位,钱庄的事情一切妥当。”
男子点头。
这是意料中的事情,“第二桩呢?”
“第二桩喜事,有人向我举荐了一个人,出任钱庄的总管。”
“谁?”
“石松。”
是他?男子来了兴致,“谁举荐的?”
周煜霖幽深的目光,在微暗的烛火里晃出几分谑笑,“慕府疯子慕晚珂。”
“噢,说来听听。”男子见他皮笑肉不笑,深知这里头必有故事。
周煜霖舔了舔嘴角,摇了两下扇后,方才侃侃而谈。
半盏茶后,周煜霖口干舌噪,喝光了半盅茶,道:“兄长,你说天底下可有如此凑巧之事。”
男子难得展颜一笑,“确是凑巧。他还有一个月进京,到时候你拿我的笔墨去见见。”
“这么说,兄长你同意了?”
食指轻点两下桌面,男子低声道:“他的本事,我一清二楚,只是受我牵连,时运不济罢了。把他放在明面上,太过招人,还是放在暗处的比较好。”
“兄长与我想一起了。所以这个明面上的人,我打算用弘文。”
“漂亮!”男子眼露赞许,“弘文生性好赌,用他来做挡剑牌,旁人只当你们两人的玩闹之举,不会起疑心。”
周煜霖得意的挑挑眉,那神情像极了是在邀功。
男子看了他一眼,大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淡淡道:“凡事小心。”
周煜霖心头一暖,道:“兄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话一出,男子神然一暗,脸上露出悲色,沉声道:“她……等不及了。”
“兄长?”周煜霖心漏一拍,脸色顿时变了。
“她跟了我十多年,替我打理王府,操持内闺,教养子女,原以为能给她一世荣华,谁又知……她竟等不及了。”
周煜霖胸口一滞,伸手握住了兄长的手,握得很用紧,关节泛着白,青筋根根暴出。
男子轻声道,“却是我欠了她的。”
“兄长,慕晚珂的医术无人能比,要不要……”
“不必!”男子出言拒绝。
“这是为何?”周煜霖惊道。男子语出淡淡,“再出色的大夫,也救不回灯枯油尽。富贵在天,生死由命,这便是她的命。”
周煜霖黯然道:“我去瞧瞧她。”
“你走吧,她不想见外人,我去陪她了。”男子推开了周煜霖的手,腰背微微曲着,转身离去。
烛光沉浸了霜鬓,眉宇间染了哀色,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有什么东西似要夺眶而出,周煜霖仰起头,来时的得意之色,已被哀伤取代。
夜色越发深沉。
慕府到底是设宴摆酒了,这酒摆得还颇有规格,八道凉菜,二十二道热菜,四道甜点,外加上好的竹叶青。
只可惜,老郡王根本不屑来慕府吃这样一顿席面,而是派了几个儿子出马。
饶是如此,慕老爷带着儿子、孙子,十分恭敬的陪坐在侧。
第二日一早,慕二爷先往衙门里告了假后,亲自往王府把人请回来。
是夜,大奶奶周氏掏了私房银子,在安寿堂摆了两桌席面,请慕府众人吃酒。
众人心知肚明,这是大房向二房陪罪呢。
平阳郡主一身华贵的衣裳,头戴累丝凤钗,神情得意的端坐在桌上。
周氏面甜心苦,端着酒杯,脸上像是便秘一般,朝平阳郡主敬酒。
随后,两个儿子一前一后也端了酒杯过来。
平阳郡主笑得花枝乱颤,来者不拒,偏厅里都是她爽朗的笑声。
慕怡芷看不下去,用手碰了碰慕晚珂,低声道:“瞧瞧她那得意劲,眼里还有谁,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慕晚珂心念微闪,拿公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慕怡芷的碗中,“她的眼里自然不用有谁,更不需要收敛。”
慕怡芷被顶的一梗,心中觉得六妹的话在理,偏又不大甘心,一桌的佳肴吃在嘴里,索然无味。
“二姐,与其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不如替二姐夫多拜拜菩萨,大伯母能忍下这口气,也是为了大哥、二哥能高中。”
“捉狭的小蹄子,能的你。”慕怡芷羞得脸满通红。
慕晚珂淡笑不语。
是夜,慕二爷薄醉,硬着头皮往正室房里去。
!这是高门里的规矩,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必要睡在一张床上,行那夫妻之礼,才算把事情给揭过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平阳郡主知道自己这一遭,是惹了众怒的,于是见好就收,殷勤的上前侍候男人脱衣。
慕二爷从头至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倒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平阳郡主自然不会先开口,九十九步都走了,最后一步要退却了,日后在男人面前还怎么混。
夫妻两人都不开口,屋里静得针落可闻。
褪去了外衫,两人直挺挺的睡到了床上,平阳郡主心里头想的是,你不动,我便不动,今儿你要不把老娘侍候舒坦了,这事过不去。
慕二爷心里头想的是,他妈的这规矩是谁想出来的。哪个男人憋了一肚子气,还能跟女人行房的,一点欲望也没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