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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折腾,平阳郡主嚎得满府尽知,吵架一事就算是揭了过去。
闫氏在佛堂里,对着上首的观世音菩萨,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心中连连叹气。
这个媳妇经此一事后,越发的肆无忌惮,从前自己还能威慑一二,以后可就难了。
周氏心里虽恨着,却不敢发作,静等两个儿子上场。但到底心中不忿,把管氏叫到身边,一通搓揉,等神清气爽后,便命她滚蛋。
管氏有苦难言。婆婆在二房那头吃了瘪,气无处撒,就拿她出气,自己除了咬牙受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五日后,慕府两位少爷在众人的期盼下,雄纠纠气昂昂的入了考场。
春闱考三场,每场三日,慕大少,慕二少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被人抬回府时,已两眼翻翻,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周氏一看,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忙令人鸡啊,鱼啊,肉啊的往两个儿子房里送。
歇了几日,又要再考,仅仅两场,就已把慕府众人折腾的人仰马翻,连大厨房的打粗丫鬟,都盼着这三月快快过去。
府里有上场的学子,饶是平阳郡主这等跋扈之人,也不敢寻事。众女安守在自个房里度日。
慕晚珂心中不以为然。世人贪名逐利,都想往那官场钻,谁又知世间最黑最暗的地方,莫过于官场,弄不好便是满门抄斩。更何况,以慕家两位少爷的才学来说,想要出人头地,只怕是难。
倒也并非慕晚珂看轻,那日她往东园散步,远远的就听到大少爷房里传来女子的嬉笑声。会试在即,他还有心思跟女人玩,这学问好得了才怪。至于二少爷,学问虽好,却年龄尚小,只怕应变能力不够,若她没有料错,得再等三年方有所成。
慕晚珂与大房的两个少爷从不亲厚,见面不也过点个头,道个福。两位少爷见到她,也是懒得多言一句的。他们是读书人,跟内宅的女子有什么共同语言可言,万一她的疯病发了,上来咬一口,那真是要了命了。因此,慕晚珂并不像旁人那样,恨不能走路都掂着脚尖,生怕惊了两位少爷的休息,她只安心做她自己的事。
这一日,院里落下院门,慕晚珂主仆早早入了房,却听得窗户被石子打了一下。
杜嬷嬷不慌不忙开了门出去,片刻后李平进来。
“小姐,柴希突然腹痛不止,上吐下泄,忠通伯府请了连请两位大夫,将将止住了疼。福伯让我来请小姐示下。”
“腹痛不止?”慕晚珂放下医书,冷笑连连,“果然被我料到了。”
内宅阴私之事,无非就是那些个下作手段。
柴希有高才,嫡母怕他出头,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临考前腹痛,这是多大的巧合。
慕晚珂不欲管别人家的闲事,却因为二姐与他定了亲,不得不管。只有那柴希有出息了,二姐日后才有依靠。因此慕晚珂暗下存了一份心,果不其然啊。
“明日可否上场?”李平摇摇头道:“看情形有些难,我瞧着那两个都是庸医,不顶什么用,只怕是事先安排好的。”
倒是好手段。
慕晚珂心思微动道:“去找江七爷,以喝花酒的名义把人先弄出来,让福伯在万花楼候着,必保他明日能上场。”
“是,小姐。只是……”
慕晚珂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当机立断道:“把功劳都往二姐身上推。”
二姐和他是定了婚的,未婚夫下场这等重要的事,必定会派人细细的打听着。
江弘文在江南时住在慕府,入京后二姐又跟她去过江府。未婚夫有难,厚着脸皮求一求,这事也说得过去。
李平一走,杜嬷嬷连连摇头道:“小姐,那段氏这般厉害,忠勇伯莫非是个死的,管都不管。”
玛瑙放下针线,冷声道:“下药这种事,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是她做的。更何况段氏管着内宅,找一两个替死鬼也不是什么难事。忠通伯怎么管?”
杜嬷嬷不服,道:“这一次两次的,旁人就不起疑心?”
玛瑙接了话道:“都装着傻,充着愣呢。我估摸着那府里,除了忠勇伯外,心里门儿清。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杜嬷嬷说不过玛瑙,把目光看向小姐,寻求助力。
慕晚珂抬眸叹道:“要你们俩争什么长短,真真都是傻的。”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那府里是泥谭还是沼泽,与她有何相干,她只要保二姐平安就够了。至于那个柴希,若不是看在二姐的份上,她才懒得管他的闲事。
一个大男人,被人陷害至此,心中仍旧没有防备,书呆子一个!
这一夜如何折腾,慕晚珂并不知晓,料想也不会简单。
等三日后春闱结束,李平一个翻身把她接到金府时,她才知道事情果然不简单。
这个柴希也当真命运不济,被人在饭菜里下了泻药不说,当夜还着了凉发起高烧来,上吐下泄,只把福伯弄得手忙脚乱,又是施针又是灌药的。折腾半夜,才稍稍好一点,偏还手脚无力,眼冒金星,哀叫连连。
福伯无奈,想着他第二日要入考场,且需三天三夜,当下便下了猛药。次日那柴希背着熬好的三日的苦药,在李平的护送下,眼眶泛黑,脸庞浮肿的入了考场。
三日后,他答完最后一科,当场晕倒,最后是被人抬了出来时,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瘦了一大圈。
慕晚珂喝着茶,听李平说完后,道:“那晚江七爷入忠勇侯府要人,那府里没有人拦着吧?”
李平忙道:“忠勇侯夫人倒是拦了,但七爷是谁,几句话一说,谁都不敢放个屁。”
“那柴希没有怀疑?”
“那小子一听说是慕府二小姐,眼眶都红了,嗷嗷叫唤了两声,没往深里想。”
慕晚珂放下心来,道:“也不知道这样一折腾,他考得如何。但愿不会太差。”
福伯笑道:“应该不会差,老奴帮他施针时,还听他嘴里念念有词呢。”
“这一下,江七爷那头又欠下了一份人情。”慕晚珂太阳穴微痛。
福伯道:“小姐放心,七爷说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以后但凡小姐有什么难事,只管与他说。”
慕晚珂忍不住笑了。
这个江弘文,和那周煜霖好得穿一条裤裆,周煜霖拿了她宝庆堂两成的利钱,江弘文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难怪前头在江家看到他,面色红润,神清气爽,一张棺材脸难得的有几分笑意,多半是银子闹的鬼。
慕晚珂这一笑,可把下首处的两个男人惊住了魂。
上首的女子一身芙蓉色鸡心领直身褙子,头上戴了一支翡翠镂空雕花簪子,白玉般的俏脸泛着光泽,黑亮如墨的眼睛闪着灵动,说不出的美艳动人。更让他们吃惊的是,眼角的那一抹媚色,似乎更浓了些,眉梢往上一斜,实在是勾人。
小姐将将十四岁,便已出落得如此,若再身量开一些,只怕是……
慕晚珂未曾想自己难得的展一次笑颜,惊动了屋中的男子,自顾自问道:“石大哥可有信来?”
福伯收了神思,道:“回小姐,尚无。不过老奴计算着,还有十几日,必定入京。”
慕晚珂眼中一闪,安下心来,道:“李平,让大娘给我下碗柴火馄饨,有些饿了,总惦记着这一口。”
李平面色一喜,赶紧跑出去传话。
福伯深知小姐为人,见她把李平打发出去,必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遂往前走了两步,立于她身侧。
慕晚珂轻轻叹了一声,幽幽道:“福伯,清明快到了。”
福伯神色一哀,“小姐是打算……”
“确是想去看一看,从前在南边离得远,现在就在眼跟儿前,心里总惦记着。”
何况六年来,她连梅、程两家的墓地在何处也不知道。
福伯红了眼眶,哽咽道:“小姐打算是明着去,还是暗着去。”
“还是暗着去吧。让人多折些元宝,备些好酒好菜。”慕晚珂低语。
福伯背过身拭了一把泪,道:“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备周全了。”
眼底有泪要涌出来,慕晚珂不欲让福伯看去,忙起身道:“我去看看肖肖。”
床上的女子苍白着一张脸,连唇都是灰白色的,见慕晚珂来,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好好歇着。”慕晚珂见她浑身绷得紧紧,放柔了声道:“别紧张,放松,我不会弄疼你的。”
声音低柔,给人以信任感,肖肖莫名的松弛下来。
换好药,丫鬟端来铜盆,慕晚珂净了三遍手,方道:“恢复的极好,再有半月就能下床了。”
“谢六小姐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慕晚珂想了想又道:“有件事,我需得与你说清楚。”
“六小姐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