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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珂到底没有见到江弘文。李平回话说找不到七爷，像是失踪了一般，连周煜霖也找不到。
慕晚珂暗暗磨了磨后糟牙，心道做了坏事就跑的没影，这是什么德性，好歹事先说一声，也比现在这样一头雾水的强。更何况郡主她一心想把郑玉燕嫁到江府，自己挡了她的路，那以后的日子……
慕晚珂抚着光滑的额头，感觉头有些大。
福伯见小姐脸色不大好看，朝翡翠递了个眼神，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七爷他早晚会来见小姐的，小姐还替他赚银子呢。”
“是啊，小姐，这议亲议亲，重在一个议字，议得成，议不成还是两码事儿呢。”杜嬷嬷也改了口，小姐回府到现在，脸上连个笑也没有，向来冷静的她，今儿竟有些急了，看来一定是不愿意嫁到江家。
慕晚珂瞧着两人一脸的紧张，心中的烦躁稍稍放下，轻叹道：“不去理会他，后儿就是清明了，东西都预备下了。”
福伯忙道：“小姐，车马都预备下了，咱们夜间行事。”
“小姐，我也要去。”翡翠清脆道。
“你去做什么？”
“我去替小姐烧纸钱，小姐的手顶顶娇贵，万一被火灼伤了，翡翠心疼。”
“真真是个傻的。”
“小姐，奴婢也想去。”杜嬷嬷也道。
“嬷嬷，你是一定要去的，怎么说，你也是梅家走出去的人。”
慕晚珂苦笑道：“好了，你们两外去外头守着，我和福伯有些话要说。”
杜嬷嬷一听这话，神色有些紧张，道：“小姐……”
“我与福伯商议商议，看看嫁给江家对咱们有利呢，还是不嫁过去有利。”
慕晚珂故意放松了表情。
杜嬷嬷见小姐脸上有了笑意，稍稍放下心来，拉着翡翠往外走。
福伯等人离开，上前道：“小姐，老奴也觉得江家不错。”
慕晚珂摇摇头，道：“福伯，我这样的人，何苦去牵连人家。”
福伯一惊，当下明白过来。
小姐这些年，心里只有梅、程两家的复仇。这是一条没有尽头，不知道成败的路。所以小姐不想把江家牵扯进去。
“小姐……”福伯声音哽咽。
慕晚珂笑道：“福伯啊，你如今动不动就感伤，越发的脆弱了。”
“小姐，老奴老了，心里虽然也恨着，可万事比不上小姐重要。老奴只要看着小姐好，就够了。”
慕晚珂很清楚福伯，杜嬷嬷对她的依赖，疏不知她也是深深依赖着他们，一日也离不了。
“福伯，万事我心中有数。今儿我去了石家别院，听到一些事情……”
“小姐你说。”慕晚珂垂了垂眼眸，把头凑了过去。
花厅里的烛火，微微跳动，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有细碎的流光划过，潋滟而迷人。
暗夜中，一个修长的身影，隐在树后，正伸长了脖子往那院子瞧，偏偏树影婆娑，什么也看不见。
江家向她提亲了，如果不出意外，她一定会应下的吧。
顾立昂沮丧的垂下了头。
“哥，你在这里做什么？”背后的声音响起，顾立昂吓了一挑，带着一脸慌乱，期期艾艾道：“没……没做什么。”
顾梓曦移步上前，杏眼含嗔道：“六小姐在里面？”
“好……好像是的。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顾立昂身子一颤，怕被别人看出端倪，急着要离开。
“哥！”顾梓曦目光一闪，笑道：“既然六小姐来了，咱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啊。”
“不必了，她和福伯在里边说话呢。”
“那我和哥一起回去吧。”
“嗯！”兄妹俩一路往回走，耳边只有清风拂过的声音。
“哥，六小姐是不是要订亲了？”顾梓曦的声音在夜晚十分动听。
“你听谁说的？”
“我听翡翠她们说的，说亲的是江府七爷。”
“是……是吧？”顾立昂心中有些乱。
顾梓曦抬眸，目光深深的看着哥哥，俊美的侧脸在淡淡的月色下，有种如漆春风的感觉。
她笑道：“六小姐这样美丽又能干的人，也只有江府的七爷能配上。我猜慕府一定会应下这门亲事的。”
“哦……是吗？”顾立昂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张俊脸忽尔白，忽尔红，好在隐在夜色中，让人难以察觉。
顾梓曦温润悦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哥，我抽空给你做了双鞋子，你到妹妹房里去拿吧。”
“不……不……改天吧，太晚了。”
“走吧，哥，咱们是兄妹，怕什么。”顾梓曦伸手换住他的胳膊，如同小时候一样，亲热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妹妹……”顾立昂话说一半，咽了下去，只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和梓曦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从小两人感情就好。这次往京里来，原本不想带她，却敌不过她又哭又闹。
“以后，别再做这些粗活了，仔细手疼。”
顾梓曦顺从的点点头，道：“哥放心，我得闲时才做的，走吧，我的院子到了。”
三更三刻。
慕二爷喝得醉醺醺，迈着虚步被人请进了老爷的书房。
书房里，慕老爷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见儿子一身酒气的回来，脸一沉。
慕二爷打了个酒嗝，忙敛了醉态道：“父亲，今日上司聚会，儿子多喝了几杯。”
慕老爷曾也是为官之人，知道酒场上的重要性，也不责备，道：“今日江家来人提亲了。说的是江府老七和你的女儿。”
“我女儿，我哪个女儿？”慕二爷笑眯眯。
慕老爷一皱眉头，道：“你还有哪个女儿，能被江家人看中，三天两头接了去的。”
“这……”慕二爷惊得酒醒一半。
不曾想竟然还有人看中六丫头，而且还是诗礼大族的江家。
慕老爷见儿子这副样子，道：“你心里什么章程？”
“儿子尚未想好。”
“哎……”慕老爷长长叹出口气，道：“这也是那个丫头的福份啊。”
慕二爷一听这话，知道父亲已然应下了这门亲事，喜不自禁道：“江家能看中她，的确是那丫头的福份。”
还真应了傻人有傻福，慕老爷心头冷笑。
二房四个姑娘，原以为是外头那个拔尖，必定早早的说了好人家，然后是两个庶出的。那一个，多半是老死在府中的。谁又知……
最不中用的那个，竟然抢了先。不过也好，能嫁进江家，且不说对两个儿子有大大的有好处，就是底下两个孙儿的读书，日后也是能帮衬上的。
慕老爷板着脸道：“江家是大户人家，背后又有个煜王。嫁妆这边不能简省，免得失了慕府的面子，那十万两银子……哎……就陪过去吧。”
“是，父亲。”
“这丫头今年十四，再过两年就可以出嫁，你让你媳妇慢慢操持起来，务必办得妥妥当当，不可有一点差池，也省得别人看了笑话。”
慕二爷笑眯眯应下。
女儿嫁到江府，自己在太仆侍熬两年，求了江家大老爷，弄个肥差当当，就再也不用看那女人的脸色。
妙哉，妙哉！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慕二爷迈着微醉的步履入了内宅，进了院门脚下便犹豫起来。
按理这么大的喜事该往正房去，与女人好好筹谋筹谋，可心头又不大乐意见到那个女人。孙氏怀着身子，不能侍候他；胡氏倒是温柔可亲，不巧这几日来了葵水。冯氏倒是有些日子没碰她的身子了，心里正惦记着，偏偏又禁了足，自己腆着脸上门，有失男人的威严。
哎……后院花几朵，无一朵能解他心语，可怜，可悲，可叹。
“回二爷，郡主今日去了老王府，说是要在那里过一夜，不回来了。”
慕二爷手一挥，心中的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涌上几分文人的酸性。
“来人，陪我往园子里醒醒酒。”慕二爷调转身子，正要迈步，却跟人撞了个正着。
“何人如此大胆？”慕二爷怒上心来。
来人吓得脚一软，跪倒在地，连声喊，“二爷饶命，二爷饶命。”
慕二爷一看，竟是个丫鬟，恨声道：“哪个院里的，抬起头来。”
须臾，一张惊慌失措却不失美艳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两行清泪自眼中流下，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慕二爷身子麻了半边，亲手扶起那丫头，把脸凑了过去。
“叫什么名字，在哪个房里当差？”
“奴婢瑟瑟，在大奶奶跟儿前当差。”
女子口吐莲花，媚眼如丝，慕二爷整个身子全麻，脑子一嗡，嘴已封了上去。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