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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术，玩的便是平衡，慕晚珂心中触动，久久不语。
“六小姐，还有什么可问的？”周煜霖来了兴致。
“如此说来，并非是霍家巴结贤王，而是贤王笼络霍家？”
周煜霖笑着头点，道：“六小姐聪慧。若不然那邬贵妃怎的把邬黛眉当女儿疼。霍子语深恋邬黛眉，为了她苦等六年，且房里没有一个暖床丫鬟。如此深情，贤王怎能不利用一二。”
慕晚珂终究没有勇气再问下去，轻声道：“多谢王爷为晚珂解惑，此时药性已过，王爷可离去了。”
哎……说的好好的，怎么就赶人了哟，本王难得有如此好的兴致啊。
周煜霖一看沙漏，不知不觉竟已将五更了，他目光深深。
“石家今晚已然入京，六小姐若想见上一面，我来安排；还有，清明将至，不知六小姐想不想给先人敬上一柱清香，若有这个打算，只管吩咐于我。”
慕晚珂似有一种被人剥光了衣服的感觉，心中暗恨这厮的聪明，却不得不承认，有他出面是最稳妥的方法。
她浮笑道：“多谢王爷为我周全。”
“咦，你刚刚不是唤我周煜霖的吗，怎的一转眼，你改了口？”
周煜霖觉得应该刺激一下她。慕晚珂呆了呆，涩然道：“口出无状，多有得罪，王爷请见谅。”
周煜霖慢悠悠起身，踱到慕晚珂跟前，把手往前一伸。
男人高大的身影压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狡狤的光芒。
慕晚珂面色一红，迅速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掏出一包粉末，连同那瓶子，一齐放到他的手上。
“王爷慢走。”
嚯，这就往外头赶人了，只是他心下颇有些不舍之意，该如何？
自然不能如何啊！
周煜霖叹息一声，把东西收进怀里，又摸出个白玉瓶子来，递到慕晚珂跟儿前，“这是外邦进贡的药，消肿化淤的功效极好，你且收着吧。”
慕晚珂大大方方接过来，低眉顺目道：“多谢王爷。”
“慕晚珂，我们如此熟了，别一个一口王爷行不行，你唤我周煜霖，我唤你慕晚珂，如何？”
慕晚珂看着那张满是桃花的脸，从牙缝里咬出两个字，“不敢。”
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就我唤你晚珂，你叫唤我亭林。”周煜霖上前一步，与慕晚珂的距离仅在方寸之间。
亭林？慕晚珂一愣，这应该是他的字。她是胆子有多肥，才敢直呼堂堂王爷的表字。
周煜霖看着她略带痛苦的脸，心情大好，一个跃身人已飞出窗外。
“就这么说定了。晚珂，钱庄十日后开业。”
“喂……”慕晚珂追了两步，早已不见了踪影。
什么就这么说定了，这个纨绔王爷，他知道不知道唤表字，是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对了，他刚刚唤她晚珂……
周煜霖飞过高墙，钻进了停在路边的马车，应该在金府喝茶的江弘文正瞪着大眼睛看他。
“她如何？”
“脸肿了半边，那一巴掌打得极重。”
周煜霖皱着眉头，心底却涌上欢愉。
一个晚珂，一个亭林，叫起来怎么这么相配。
“邬立峰也真下得去手。”江弘文冷笑。
周煜霖回过神，嘴里“哼哼”两声，让人不寒而栗。
“要不要我把那小子约出来，捧上一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记着，这会爷要做正经事，不想节外生枝。对了，两日后安排她和石松见上一面。”
“放心，这事我来安排，正好我还有些钱庄上的事，跟松爷再议上一议。”
唉，这么大的事情，他就算做个门面，也得做像一点，若不然可是大祸。
周煜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神密兮兮道：“我弄到了一样好东西，要给他送去。”
江弘文清楚的知道这个“他”，是何人，遂问道，“什么好东西。”
“护命的好东西。”周煜霖歪了歪嘴角，自己这么好的身手，竟然还着了人家的道，这玩艺要是放在他身上，凭杀手是谁，也别想近他的身。
“哪来的？”
“从慕晚珂那里骗来的。”
“那我呢？”江弘文恨声道。
“骑马回府。”
“我不要骑马，外头冷。”
“你不骑马，难道本王骑马？”周煜霖显然是宁死贫道，不死道友。
“算你狠！”江弘文一个翻身，人已落在马上，幽怨的瞪了一眼后。
“等等，明天替我在万花楼约上高小锋。”
“这么快？”
“本王素来是个快性子，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结交，还等什么好时辰。”周煜霖目光幽幽。
慕晚珂没有半点睡意，她悄无声息的披了衣裳，托腮对着烛火，心里有些翻涌。
她伸出纤长的食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轻轻写下个“霍”字。水渍慢慢收干，她轻叹了口气，吹灭了烛火，一夜好眠。
清晨，杜嬷嬷揉着惺松的眼睛进来。
“小姐，真是见了鬼了，昨儿竟然一觉睡到天亮。”
慕晚珂只睡了一两个时辰，精神却还好，她拥着被子道：“定是累了。”
主仆俩正说着话，玛瑙兴冲冲的跑进来。
“小姐，小姐，忠勇伯府来人报讯，二姑爷中了，中了。”
杜嬷嬷喜道：“咱们府里的两位爷呢？”
玛瑙笑道：“老爷，二爷派人打听去了，这会还没回来。我刚才路过二小姐的院子，府里的人都往那边去贺喜呢。”
慕晚珂突然道：“江家六爷呢”
“哎啊，奴婢急着来给小姐报喜，忘了问了。小姐等着。”玛瑙一溜烟的跑开了。
杜嬷嬷转过身，把珠钗轻轻插到小姐头上，低道：“小姐，病成那样，不曾想他还能榜上有名。”
慕晚珂道：“十年磨一剑，上榜是早晚的事，就看他日殿试的成绩了。嬷嬷，二姐院里人多，我就不去了，你替我跑一趟吧。”
杜嬷嬷深知小姐的性子，也不劝，只应道：“不能空手去，咱们送些什么礼好。”
“先不必送礼，等他日真正高中了也不迟。”
慕晚珂拿过铜镜，仔细的看了看半边脸，肿已消下大半。
“小姐，我再给你抹点药膏。”
“不必，让它肿着，这样也好免了我的晨昏定省。”
因为这一巴掌，闫氏发话让慕晚珂在房里修养，她乐得不往前头去，故意少擦了几次药膏。
刚吃罢早饭，玛瑙去而复返，头上渗着密密的汗，只是脸上喜色不再。
“真给小姐料中了，大少爷，二少爷名落孙山，没资格殿试了，老爷正在书房大发雷霆呢，连二爷都骂上了。”
慕晚珂道：“江家六爷呢？”
“回小姐，江家六爷得了个第二，哎啊啊，真是厉害啊，可是第二名啊！”
慕晚珂笑道：“我再猜上一猜。江六爷若不出意，日后必是前三甲。”
“当真？”
“千真万确。”话音未了，小灯掀了帘子进来，笑道：“六小姐，我家小姐请您过去呢！”
“何事？”慕晚珂笑道。
小灯兴高采烈道：“他亲自来府里了，我家小姐害羞，想请六小姐一道过去作个伴。”
慕晚珂狐疑。
他？不会是柴希吧。
慕府书房里。
慕老爷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孙子，心里恨得不行，竟然连个殿试的资格都没有，这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慕允文看着两个侄儿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下不忍道：“父亲，两个孩子还小，三年后说不定就有所成了。儿子当年也是过了二十，才中的举。”
慕老爷横了他一眼，背着手骂道：“也是你这个做叔叔的没有管教好。要是你平日多指点指点，又怎会是这等成绩。”
慕允文见父亲连他都埋怨上了，索性闭了嘴做老僧入定状。
两个侄子的本事，他是清楚的，小的那个假以时日还能搏一搏，大的那个，只怕是难事。
慕老爷见儿子不说话，胸口起伏两下，决定责骂为次，鼓励为上。
“我慕家原是行商出身，祖宗奋发才入朝做了官，此后族中子弟均读书做官。你们也别泄气，苦读三年后再考，我就不信考不中。”
慕允文眉睫一动，咽下了口中的话。
“回老爷，二姑爷来了。”管事在外头回话。
慕老爷正在气头上，气道，“什么二姑爷，三姑爷的？”
“回老爷，是忠勇伯府柴少爷，刚中了举的那个。”
慕老爷脸色微霁，“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给太太谢恩。这会已经往太太院儿去了。”
慕老爷一听，心中焦灼，气又涌上三分，指着底下两个孙子道：“瞧瞧人家的哥儿，知书达礼，学识不凡，再看看你们……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光了，都给我滚！”
慕大少，慕二少忙从地上爬起来，落荒而逃。
慕老爷深吸一口气，“老大不在，你这个做叔叔的出面接待一下吧。”
“是，父亲！”慕允文恭敬的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