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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开始也恨过你,如果没有你,七郎他或许能多看看我的。
可时日长了,我也能看得出来,你对七郎,毫无情意,你欢喜的是你自己的郎君。
所以生事的是我自己的郎君,我又怎么好把问题都推到你头上呢?
而且这一次,做错事情的是我皇兄。
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竟然要谋反,他把我们所有人都给瞒住了。
我母后同我说过,我皇兄这次必败无疑,让我想法子将杨家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可我没有那样通天的本事,我只能尽量减少我皇兄做的错事。
更何况,我没想到皇兄将七郎软禁了,其实这也能让杨家从这事儿上解脱出来一些。
至少外人看着,杨国公府的世子和燕王不和,日后说不准这就是杨家的生机。
所以我救你,是因为七郎,也是因为我想试一试守住杨家。
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我只想守住我能守住的东西,虽然最后可能还是会失败,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高沁一边说,萧昀漱心里头也就跟着百感交集。
燕王周围的明眼人不少,可燕王恰恰瞒住了这些明眼人。
他们都看得出来谋反不会成功,可燕王却只相信那些愚蠢的人。
季青平支持燕王谋反本就没怎么带脑子,她只想着借此获得燕王的宠幸。
杨愉则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自然也会怂着燕王谋反。
当这些明眼人得知燕王做下这等祸事之后,不是想着如何帮他这一条道走到黑,而是帮他想着退路。
杨皇后如是,朱琼华如是,高沁亦如是。
萧昀漱听了,叹了一口气。
她很感谢高沁的作为,可燕王做下的事情,实在已经没有可以转圜的地步了。
她们好像都觉得救了自己,就能给燕王留条退路,可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她若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个局面。
可她们终究对自己有恩,所以未来她也只能试着帮一帮杨家的人。
要救燕王,以她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她承了人家的恩,到头来或许根本就没有办法偿还,这叫萧昀漱感到愧疚,也感到无力。
萧昀漱看得分明,燕王的谋反,并不完全是他自己非要做这些事情的,燕王他实在是跳进了一个圈套。
燕王这个圈套一跳,就陷进去,再出不来了。
如今,他也就只能有这几日的风光了。
萧昀漱料到了这些,只是没料到燕王党中会有人救她。
她很感激,却不能告诉她们燕王根本撑不了几天的真相。
如萧昀漱所料,燕王的谋反没撑过一个月,就被从云州赶回来的谢育带着大军打退了。
建康城中的虎贲军和城外的大虞军两相夹击,燕王的人几乎就像纸糊的一样,很快就被打败了。
燕王直到被关进了昭狱,都还不明白自己的人怎么这么快就都被打退了。
这不应该啊,他之前带着人攻打建康城的时候,他的手下明明都足够强劲的,怎么如今败的这样快?
另一头,徐霁也从匈奴那里一路赶了回来。
徐霁听说燕王反了,在和阮衡商量之后决定先行赶回建康城。
徐霁和阮衡都担心仍在建康城的家眷,可匈奴这边的任务不可能随意放下,他们两个人只能回去一个。
还是因着徐霁是武官,阮衡才成了那个留下来继续执行任务的人。
徐霁快马加鞭,在路上还遇到了向着建康城进军的谢育。
而他也就同谢育一道,拼了命地将建康城打下来。
将燕王打退之后,徐霁等人终于进了建康城,也得知了萧昀漱前些日子被燕王在国公府门口折辱,带回燕王府用刑的事情。
徐霁听了,简直恨的要直接与燕王拼命。
那是他珍重的大娘子,从小没吃过半点苦,如今竟被人在家门口硬逼着下跪,还被施了鞭刑!
等他去泰安公主的别院将萧昀漱救出来之后,这笔帐,他一定要同燕王好好算!
徐霁带着人冲到泰安公主那里的时候,他本以为会遭到重重阻拦,还会看到一个伤痕累累的萧昀漱。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萧昀漱好好地被送了出来。
徐霁本打算要好好与泰安公主“说道说道”,但萧昀漱好好的出来了,他也不好去为难人。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萧昀漱,他现在只想关心萧昀漱到底有没有事。
萧昀漱则是拉着徐霁,让他不要为难高沁。
她告诉徐霁,高沁于她有恩,所以他们不仅不能伤害高沁,还要想着法子保护一下高沁。
萧昀漱知道,徐霁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她其实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诉徐霁。
所以萧昀漱嘱咐完跟着徐霁的那些士兵之后,就连忙拉着徐霁回家了。
两个人回了徐国公府之后,徐霁又上上下下检查了萧昀漱一次,生怕她身上还有什么别的伤。
鞭伤在高沁寻来的玉容膏的调理之下已经淡了许多,可徐霁看了,心里还是针扎了一样的疼。
看完之后,徐霁帮萧昀漱把衣服穿好后又抱着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看着徐霁沉默的样子,萧昀漱就知道他可能已经猜出了很多事情。
“你早就知道燕王要谋反是不是?”终于,徐霁出了声。
萧昀漱就知道根本瞒不住徐霁,所以她叹了一口气,便坦白道:"我的确早就知道有这样一天。"
徐霁想狠狠斥责萧昀漱,她难道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但是他一想到萧昀漱身上的伤,就说不出什么重话。
况且他也知道,萧昀漱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萧昀漱看着徐霁,继续解释道:“燕王其实并不是那个想谋反的人,这件事情你应该也清楚。
真正想要燕王谋反的人,是圣人,燕王谋反不过是圣人试探我们的借口。
自从我带着燕云卫在云州出现以后,圣人心里就起了疑惑。
以圣人多疑的性格,他一定会觉得我们说不准还在背后藏着更多的兵力,所以他一定要试探出我们到底还有没有更多的兵力。
想要试探出这个,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陷入绝境。
如果我们陷入绝境之后仍然没有调出更多的兵力,这就表明我们手上已经没有人了,到那个时候,圣人才会对我们真正放心。
可是想让我们陷入绝境,这并不是一件易事。
如果只是简单的刺客刺杀,以我们自己的暗卫,完全就可以应付这一切,根本用不上所谓的秘密兵力。
想要试探我们,场面一定要搞得足够大,大到整个健康城都陷入危机。
那么最合适的办法,就是有人谋反。
这也就是为什么圣人这些时日,一直在给赵王越来越多的权利。
他并不是要重用赵王,而是要借此引起燕王的嫉妒和忌惮。
当圣人给了赵王足够多的权力,燕王就会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再加上圣人对燕王越来越忽视,燕王必定会觉得自己于皇位无望,进而剑走偏锋。
这个时候只要在他身边再安插一些煽风点火的人,一切就容易行动了。
至于如何让燕王拿徐国公府开刀,这事儿就要由在科举案中与我们徐国公府结了仇的杨愉来做了。
只要燕王谋反,杨愉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怂恿燕王拿徐国公府开刀。
果然,燕王听从了杨愉的怂恿,将我一路拖出徐国公府,让我在自己家门口丢了人,又被带去燕王府受刑。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如果我身边还藏了其他的兵力,我一定会拿出来。
可我并没有拿出什么兵力,并且不得不被燕王拖走。
那些打在我身上的鞭子都是真的,我在国公府门口丢的脸面也是真的,因此,圣人也会相信,我们手中真是没有其他的兵了。
这样一来,他就一定会对徐家和萧家都放下心来了。”
徐霁明白萧昀漱的意思,虽然这件事情已经差不多都过去了,徐霁仍然觉得萧昀漱这样做太过冒险。
萧昀漱在之前分明可以和自己商量,两个人一起面对这件事情,可她没有。
她把自己放在那样一个险境当中,任由自己离开建康城前往匈奴。
在那之前,她还把熠哥儿送到安全的萧国公府。
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独独忽略了她自己的安全。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赌输了,代价就是她自己的性命。
徐霁仍旧皱着眉头:“非得这样?”
萧昀漱又是叹了一口气,看着徐霁道:“这不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
若是不做到这个地步,圣人心中的猜忌就永远都不会消失,我们也就要永远都活在他的怀疑之下。
甚至不仅仅是如今的圣人,未来的圣人说不定也会对我们有没有藏兵力而感到怀疑。
如今,这是一劳永逸。
虽然这次的代价有些高,但能让所有人的怀疑全部消失,也算是值当了。”
徐霁仍旧有些心疼,可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了。
他如今所能做的,只有帮着萧昀漱好好养养身上的伤了。
或许是看徐霁已经平和下来没有那么生气了,萧昀漱终于敢对徐霁说另外一件事情。
她拉了拉徐霁的袖子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同你说,霁郎,你又要做阿爷了。”
徐霁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顿了一下,而后猛地回头看了萧昀漱看了一眼:“你说什么?你难道是,有孕了?”
萧昀漱点点头。
虽然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但她还是想和她的郎君分享这个喜悦。
徐霁额角的青筋突突突突地跳,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萧昀漱,你知道自己有孕还做这样冒险的事情,你简直……”
萧昀漱连忙替自己辩解:“我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有孕!
我还是被高沁带走之后,她帮着我找大夫给我看身上的伤,那个时候才诊断出来的。
那时候我也被吓了一跳,得亏这孩子命大,不然说不准还真就没了。”
徐霁仍然很生气:“你还说!你还说!
我若是知道有此事,定然不会同意让你一个人如此!”
萧昀漱拉拉他的袖子道:“那你肯定是要走的嘛。
如果你留在建康城的话,这一切都没有办法进行了呀。
有你在,不管燕王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把我们逼到绝境啊。
你一留下来,这戏都没法唱了的!
徐霁闭了闭眼,所以,他作为使者送阮徽去匈奴,也在圣人的算计之中了。
所以当时,萧昀漱劝他安心去匈奴,也是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一切了。
总归是一切都过去了。
萧昀漱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其实就已经够了。
不过他还是很疑惑,泰安公主到底为什么会帮萧昀漱。
萧昀漱解释道:“其实她心地不坏的,这次如果没有她,我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她这么做,大概是心里还有些良知,并且希望我们在过后能够帮着救救杨国公府吧。”
徐霁叹了一口气:“我们又哪里能救得了杨国公府呢?这次的事情闹得这样大,最终还是得看圣人的意思。”
萧昀漱点点头:“是啊,这事儿得看圣人怎么处理,咱们还是根据处理结果再能帮就帮吧。”
圣人对这次谋逆当中各人的罪行处理得很快。
因着大半个大虞的世家都掺和到了这件事当中,圣人也不可能将这些世家全部都处死。
所以圣人只把那些真正跟着燕王攻城围府的郎君给抓了起来,他们背后的世家则是或多或少被降职被责罚被抄家,并没有全部被处死。
那些被抓起来的郎君里,如果有曾上过云州战场的,便可以不必被斩首,但需要被流放到房州边境。
若是没有上过云州战场,比如杨愉这样的,毫无疑问,将会被斩首示众。
杨国公府虽然是燕王的母家,但这次真正参与到燕王行动当中的,只有杨愉。
可因着杨国公府树大招风,皇帝还是褫夺了杨家的国公之位,除了杨愉之外,全家上下流放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