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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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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皇帝纳妃时,这位盛夫人为了提高自己娘家的地位,硬是让徐容带着盛可之一道入了宫。
    盛夫人如今也是正经的徐国公夫人了,徐容即使不想,最终也没有磨的过这位继母,不得不带着盛可之这便宜表妹一道入宫。
    但因着徐容是知道皇帝的心的,所以她知道,即使她带着盛可之入宫,盛可之也不会得到皇帝的宠爱,顶多就是给盛家增添了些脸面罢了。
    一切正如徐容所料,盛可之入宫之后,皇帝并没有多看她一眼,皇帝眼里全都是徐容。
    毕竟若不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皇帝只怕连出身弘农杨氏的贞妃都不会多看半眼,更何况是一个盛可之呢?
    皇帝能看在徐容的面子上给盛可之一个嫔位,却不可能给她任何宠爱。
    盛可之自恃美貌,以为自己进宫之后一定能够获得皇帝的恩宠,她没想到皇帝竟然看都不看她,平日里更是不会去她的宫中。
    盛可之能得一个宜嫔的位分完全就是皇帝看在她是徐容表妹的份儿上。。
    可与此同时,因为她是徐容的“表妹”,皇帝更不愿意碰她。
    皇帝知道盛可之硬要入宫的事情,也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让盛家的地位更上一层。
    看在徐容的面子上,他愿意给盛可之这个体面,可是更多的,他就不能给了。
    盛可之原本就是徐容名义上的表妹,他要是再碰她,不知道徐容心里得怎么想呢。
    皇帝觉得自己是仁至义尽了,然而盛可之并不这么想。
    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她觉得自己还可以爬得更高,她绝不满足于一个嫔位。
    盛可之知道,宫中的女人想要爬到高位,除了如萧颐那样凭借家世,就只能像福嫔那样凭借子嗣。
    虽然福嫔只是一个嫔,可她如今也是,她若是有孕,未必不能争一争妃位乃至贵妃之位。
    她从不觉得自己比徐容差在哪儿。
    所以她在那个雨夜爬上了皇帝的床,成功地怀上了她唯一的孩子,也就是后来的成安公主。
    第二日早晨,盛可之没有得到皇帝的温和对待,反而被皇帝禁了足。
    盛可之不知道,皇帝之前之所以还会临幸萧颐、杨以贞等人,完全是因为被前朝的官员们进谏才不得不如此。
    那个时候,宫中只有福嫔有子嗣,前朝官员自然担心。
    后来萧颐杨以贞诞下孩子,如今他最在意的徐容又有了身孕,皇帝自然就不乐意去其他妃嫔那里了。
    在皇帝心里,他其实只想让徐容一个人诞下子嗣,之前那些都是情势所迫。
    这一点在之后的十几年里也能看得出来,毕竟徐贵妃那一胎所生的晋王,是除了成安公主之外,整个皇宫里岁数最小的孩子了。
    但当时的盛可之并不知道,所以她铤而走险了那么一次。
    在被禁足的那些日子里,她简直嫉妒地要发狂。
    尤其是在听到徐容生下了一个皇子,皇帝因为这个孩子要大赦天下的时候。
    她向来是觉得自己不比徐容差的,她只是出身不及徐容而已。
    她没想到,她只是做了一个妃子应该做的事情,就被禁了足。
    然而盛可之的运气没有那么糟,只是一夜,她便有了身孕。
    一开始并没有人发现盛可之有了身孕,毕竟她正在被禁足,就算是有了点孕吐反应,想呕想吐,太医不来诊断,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孕。
    直到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孕。
    这件事儿是绝瞒不住的,最终还是闹到了皇帝那里。
    徐容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脸都僵了。
    她本以为从此就能和皇帝过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没成想,自己的“郎君”在自己有孕期间就同自己的“表妹”睡到了一处,还有了身孕。
    盛可之腹中的是皇室血脉,即使皇帝再不欢喜,他也不可能抹灭这孩子的存在,所以盛可之自然就被解了禁足,又被加封为宜妃。
    盛可之的事情让宫中许多其他的妃嫔都产生了幻想,觉得自己也可以走这样一条路,徐容的地位并非牢固不变的。
    如果皇帝真的全心全意宠爱徐容的话,就不会出现盛可之这个意外。
    皇帝自知理亏,但盛可之怀了他的孩子,他总不能对盛可之施加什么刑法。
    不过,他可以冷待盛可之。
    从盛可之被封为宜妃直到她生下成安,皇帝没去看过盛可之一眼,之后甚至还一度要将成安交给徐容抚养。
    约莫是这些事情最终刺激了盛可之,她后来整个人都变了。
    中间她具体经历过什么心路历程,赵王并不知道。
    但赵王知道,就在成安被生下来的几个月之后,和他母妃从没什么交集的宜妃娘娘,如今的盛贵妃娘娘找上门来,说她有要事想与他母妃商量。
    那个时候的赵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之后,在皇后娘娘被害,而宫中嬷嬷来抓自己母妃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出事儿了。
    后来的一切都很混乱,一开始皇后娘娘被害,查出的凶手是他的母妃福嫔。
    但到了后来,他的母妃又变成了那个替罪羔羊,真正的凶手变成了徐贵妃。
    那个时候的赵王岁数还小,其中究竟有什么关窍,他看不出来,他只知道,他没有母妃了。
    而后,他就被接到他父皇身边了。
    后来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了,那个本不受宠的宜妃娘娘一跃成为贵妃,成为后宫中最受宠的女人。
    那个曾经最受瞩目的徐贵妃的孩子,后来的晋王,一直都被压制在了从前的贞妃娘娘,如今的皇后娘娘所出的燕王的光芒之下,再没人想过他曾是那个可能会被封做太子的人。
    他和自己一样失去了母妃,被养在父皇身边。
    一开始赵王是恨过那孩子的,可后来他发现了他母妃留下的手札。
    福嫔因着宫中时光漫漫,总不得见天颜,太过孤寂,所以养成了写手札的习惯。
    直到看到手札的那一刻,赵王才晓得,他最该恨的,并不是徐贵妃,或者说是庶人徐氏。
    他最该恨的,是如今的盛贵妃。
    在盛贵妃还是宜妃的时候,她就恨极了徐容。
    徐容能得到圣宠,又生下了皇子,圣人极其宠爱她,这叫盛可之嫉妒的发狂。
    她没有恩宠只有女儿,出身不显没有家族支撑,上次的事情也算是得罪了皇帝,在这宫中,她只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这对于盛可之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在这样的打击之下,她终于有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要报复徐容。
    具体原因为何,福嫔留下来的手札中并未提及,但当时宜妃就是挑中了她,要联合她一道去报复徐容。
    当时的福嫔并没有拒绝。
    因为宜妃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如今圣人明显就是偏爱徐贵妃和她的儿子,说不准圣人日后还要让那孩子做太子的。
    若是皇后娘娘有子,却要被徐贵妃压一头,这凭什么?
    徐贵妃又不是中宫,说到底和她们都是一样的,她凭什么能有这么多的特权?她的儿子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的优待?
    她只是位分稍微高了点,说到底她的孩子也是庶子,福嫔的孩子还是庶长子呢,横竖还多占个长呢,再往前算,福嫔还是圣人的元妻,怎么着也不应该是如今的位分。
    其他的且不说,就说赵王,其实只要皇后没有诞下太子,他才应该是宫中最能成为太子的人,他才是长子啊,他没道理就要被皇帝忽视啊。
    当初她被下毒那么大的事儿,只是因为是徐贵妃掌权期间,皇帝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更不在意她日后都不能生产这件事,难道她心中真的不恨吗?
    再退一步说,当初皇后娘娘可是对她福嫔有恩的,如今这徐贵妃都要骑到皇后头上了,福嫔怎么能不帮一帮皇后呢?
    更何况,她的儿子是圣人的长子,万一碍了什么人的眼,被除掉可如何是好?
    一句一句话砸在福嫔的头上,福嫔终于被宜妃说动了。
    她知道,宜妃或许是也想争一争宠,也只是想拉拢自己和她成为一派,但她却不能忽视宜妃话中的道理。
    宜妃说得对,按照如今圣人对徐贵妃的恩宠,如若皇后娘娘一直无子,做太子的很有可能就是徐贵妃。
    她与徐贵妃并无交情,但她的儿子赵王却占了庶长子的长,这难保不会引起徐贵妃的猜忌。
    她如今的身子已经不大好了,也不知道还能撑上多久,万一在儿子还没有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她便没了命,赵王日后可要怎么办?
    宫中对儿子虎视眈眈的女人并不少,他们都想要一个孩子傍身,那儿子日后被这些人作为夺权的工具,他们说不准会对他做出什么的。
    更糟糕的是,万一那个领走了儿子的妃嫔有了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儿子的下场只会更凄惨些。
    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所以她答应了宜妃提出的合作。
    然而宜妃提出的办法,却是让福嫔给皇后下毒。
    福嫔哪能听得这个?
    虽说宫中人心诡谲,可皇后娘娘对她们母子一直都很是优待,她不能做白眼狼,不能恩将仇报。
    宜妃告诉她,她们并不是真的要谋害皇后,她准备的毒不会太烈,只是看起来吓人,而且到时候太医们一定会准备好立刻就去救她的。
    给皇后下毒然后将祸水引到徐贵妃头上,这是宜妃想出来的法子。
    宜妃觉得,皇后看徐贵妃整日如此嚣张,心中一定也积怨颇多,到时候说不准就借着这个机会将徐贵妃铲除了呢?
    而且除了谋害皇后这样的大罪,宫中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的罪责能将徐贵妃拖下水了。
    上次福嫔被毒害,这件事已经不算小了,可是皇帝并没有提出什么解决方法,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不是脏水要泼到徐贵妃头上了,皇帝还真的未必就会处死那个仁嫔。
    想要拉徐贵妃下水,约莫就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福嫔当时想了很久,也很纠结。
    她对徐容,的确是有怨恨的。
    圣人与徐容的情谊,是在他刚来建康城的时候就结下的,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太子,而她还是他的世子妃。
    她那个时候隐约感到他在外头好像有了什么人,但总归没拿到台面上来,她还是他的世子妃,她也就没闹开来。
    后来他成了太子,有了太子妃,她本以为太子妃是他在外头的人,结果不是。
    而且太子妃不仅没为难她,还处处照拂她。
    再后来,她知道了,他在外头的那个人,是徐容。
    所以福嫔一直都对徐容有隐秘的恨意。
    她不恨萧颐,因为她是先帝指给皇帝的,而且她对皇帝,显而易见并无情谊,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甚至不恨宫中大部分的女人。
    她恨的,只有徐容。
    因为徐容夺走了她的郎君。
    而如今,她的儿子又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儿子,所以福嫔最后还是下了和宜妃合作的决心。
    虽然福嫔也知道,宜妃没有害皇后的动机,她还是用自己宫中养的一只小狸猫试了毒。
    她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那小狸猫只是恹了几日,之后便又生龙活虎了,她这才放下心来,将这毒用在了送给皇后的点心上。
    她用感恩皇后娘娘多年照拂的理由呈上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这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情了,所以皇后也并未多疑,当着她的面儿就将那糕点用下了。
    那毒并不是什么封喉之毒,福嫔回了自己宫中一日之后凤仪殿才闹了个人仰马翻,说是皇后娘娘中了毒。
    福嫔其实很紧张,甚至那两日的手札,字都写的有点儿抖。
    她并不是因为害怕查到她头上才害怕,中间的时间差是能让她脱身的,她担心的是皇后娘娘。
    她是做好一切准备了的,但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有点怕,怕皇后娘娘真怎么了。
    后来宫中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身上的毒被压住了,福嫔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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