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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婢子看着燕王的面色变了又变,想着燕王应当是知道王妃对他的好了,便也默默退下了。
那婢子退下后,燕王自己默默地带上了护膝,这护膝不仅长得好看,也的确很暖和。
但燕王却没什么话要同徐霁他们炫耀的了。
军队行了没几日,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云中城。
谢育等人就在那城门前等着大军的到来。
这一场会面异常的严肃,因为其实并没有人料想到,一切会走到这个地步。
上一次谢育出征的时候,大家就觉得那一次应当是稳妥的了,结果没想到局面变成了如今这样。
这一次建康城再派出这些大军来云州,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是真正的最后一次派兵了。
这一次的战斗必须要胜利,因为连各个世家的郎君都来了,这就说明,大虞是把大半个家底儿都掏出来了。
若是这样还打退不了匈奴,那么日后也没有更多的兵力可以攻打匈奴了。
而且这样的情况还赢不了,日后就更难赢了。
赵王和燕王夫妇作为皇族,来到军营之后先是骑着马慰问了守在云州的大虞将士们。
尤其是朱琼华,对她来说,她最重要的使命,就其实就是来慰问大虞将士。
她的身份,能叫大虞的将士们都明白,坐在建康城中的皇帝没有忘了他们这些守在云州的人。
朱琼华多日没怎么吹过冷风,也从未来过云州,不晓得云州到底有多冷,所以她下马车的时候虽然穿的厚实,但还是被云州的刺骨寒风吹了个趔趄。
但她的重要使命,就是来慰问士兵,那些士兵们在寒风中站了那么久都没说什么,她不过骑着马走个过场,也不能太过矫情。
于是即使被吹的头疼,她也坚持骑着马,与燕王一道慰问将士。
然而朱琼华毕竟不是铁打的人,她是自小都没遭过这种罪的,晚上回了帐中,她就病倒了。
因为到了军中之后,地方相对宽敞些,萧昀漱和朱琼华都是与自己的郎君一个军帐的,所以朱琼华身子有些不好这件事儿,竟是燕王第一个发现。
他在朱琼华骑着马的时候就觉得她面色不好,没成想回了军帐之后,就发现朱琼华倒在了床上。
一开始燕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他看朱琼华倒的样子一点儿都不规矩,被子也没盖,和她往常那个正经的样子一点儿都不一样,所以才走到朱琼华身边瞧了她两眼。
这一瞧可不要紧,朱琼华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身子却是一直蜷缩着,似乎非常冷的样子。
她嘴唇也有些乌青,就是她那吹弹可破的脸上,都有了细细密密的小伤口。
想是被这北地的风刮的。
燕王一看朱琼华这个样子,就慌了神了,他赶紧把被子给朱琼华盖上,而后便出了军帐叫人去寻军医。
军医到的很快,把了脉就晓得燕王妃这就是被冻的。
燕王妃是贵人,身体娇弱,有这个症状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于是军医不急不慌地开了对症的方子,就叫自己的徒弟去熬药了。
整个军帐中最慌乱的约莫就是燕王了。
他眼里的朱琼华,就是颗铜豌豆,硬得很,不论是嘴上不饶人,还是身子骨,她都不是这样一吹就倒的。
他哪能想到朱琼华这么容易就生了病遭了冻?
燕王又想到前几日,朱琼华熬着夜给他绣护膝,约莫是那日熬得狠了,一直还没缓过来。
今日再遭这冷风一吹,可不就得生病么?
燕王心中的愧疚达到了一个顶峰,朱琼华的这场病,都是为了他才生的。
于是燕王下定了决心,这些日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朱琼华。
就算是普通朋友,朱琼华这个样子他也应当照料的。
更何况就算他再不喜欢朱琼华,她也是他的正妃,他的大娘子。
萧昀漱和徐雯听说朱琼华病了,连忙来探望。
她们刚想进帐子的时候,亏得是萧昀漱眼尖儿,瞧见燕王正守在朱琼华床边,一把拉住了徐雯。
徐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自家堂嫂一路往外拽。
“怎么了这是?”徐雯是真的疑惑。
萧昀漱用很有些恨铁不成钢、以及没了我你就要闯祸的表情看着徐雯,道:“你没看见燕王方才趴在一边摸你朱家姐姐的脸么?这是好兆头啊!你懂我意思吧?”
徐雯又不是个傻子,萧昀漱这么一说,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于是徐雯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回自己帐篷的脚步更快了些。
一是为着不要打扰人家夫妻俩,一是觉得,这云州的天儿,可真冷啊。
而燕王其实并不是在摸朱琼华的脸,他是在给朱琼华涂面脂。
这是他叫人在云中城里买的面脂。
云州位于大虞北部,常年风大,女子的脸很容易被拉伤,所以当地的女子便自己制了一种特殊的面脂,叫芙蓉面,为的就是自己的脸能如同书上写的芙蓉一般娇嫩。
这芙蓉面与南面的面脂不同,油性大。
因为北地寒冷又风大,南面的面脂在这儿用了与没用是没什么两样的,必得用北面特制的面脂才有用。
所以即使朱琼华那日有所准备,涂了厚厚的南面的面脂,她也还是被拉伤了脸。
燕王想着,朱琼华这人向来重视自己的外貌,若是病好了瞧见自己脸上落了伤口,指不定要怎么伤心呢。
于是他就在朱琼华昏昏沉沉的时候给她抹了芙蓉面,也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愧疚之心。
虽然忙着照顾朱琼华,燕王也没有忽略前线的战况,他照顾完朱琼华之后便去与众人开会,商讨如何应对匈奴。
燕王到的时候,将领们到的差不多了,连萧昀漱和徐雯也在。
大虞军中不怎么专程讲什么男女大防的规矩,毕竟从前还是有女将的。
萧昀漱、徐雯与朱琼华在来时商讨的方案很有价值,所以除了病倒了的朱琼华,萧昀漱与徐雯也来了这军中的会议。
先说话的是贺谙,谢育让贺谙将云州如今的形势又仔仔细细地与众人讲了一番。
虽说军报上写了云州的情况,但总也没有来了之后当面说,说得清楚。
“拖了这些时日,匈奴兵又被我们消耗了一些,各位将军又从南面带了兵来,所以在兵力上,我们与匈奴的悬殊并不大。
只是匈奴人悍勇,虽说大虞士兵人数没比他们少多少,但如今的局势的确仍旧不容乐观。
之前燕王妃与世子妃提出的方案,我们想过,的确是个好法子,但这一路冲杀到仪云县也的确是有难度的。
一鼓作气固然是个好法子,但真正做起来,却很难。”贺谙道。
萧昀漱等人并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包括徐霁、燕王他们也是一样,所以在萧昀漱提出这个法子的时候,也没有人表示质疑。
但真正上过战场的贺谙等人却知道,这方案太过于理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他们是想一鼓作气往北面打,可匈奴人又不是傻子,就这么由着他们打,他们自然会还手的。
若真是打到仪云县甚至是云川县的位置,匈奴人也一定想要来个背水一战的。
若是打到那个位置,匈奴人这么长时间都算是白费了的,匈奴人又不是傻子。
“那么如今,仍旧是只能采取拖延的战术了。”燕王思考了一番,想道。
这一次,皇帝因为害怕再次失败,所以并没有专门催促他们要尽快结束战局。
皇帝现在指望的,就是别连云中城都丢了。
至于其他的,他倒是不急了。
毕竟他上一次急的结果是这样,这一次,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催着谢育他们往前冲了。
如果不能获胜,就是谢育他们一直拖着,皇帝都没意见,只要不输就好了。
“当初我们从北面往云中城撤的时候,是一个城池一个城池往后走的。
这不仅是想消耗匈奴兵,也是想要将每个城池中的粮食往南面运。
匈奴最大的问题就是粮食不够多,所以我们得断他们的粮。
也得亏如今是冬日,田里的粮食都收完了。
不然为了不给匈奴人留粮食,还得烧田,这样等百姓们回到北面的时候,生活可不好过。
匈奴人如今粮食不足,就一定会想往我们这儿打,所以无论如何,咱们得把云中城给守住。
熬过这个冬天,他们粮食不够,战斗力自然下降,打的难度也就下降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因为没有粮食而拼了命地打云中城。”
谢育分析的很详细,因为他知道,来的这些郎君有才华有志气,但因为没上过战场,所以不了解具体的情况。
既然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那他就把能提供给大家的信息都讲清楚,说不准大家还能有什么新的建议。
而且这也算是将自己为什么一路往南撤说了个清楚。
毕竟,赵王同燕王都在这儿坐着呢,如果他们能了解自己到底为什么一路退到这个地方,自己之后遇到的麻烦也会少许多。
听了谢育的话,众人思考过后都觉得有道理,于是虞军如今的战略,就仍然是与匈奴人耗着。
匈奴人当初要打下云川县就是为了北云州的粮食,他们一路往回撤的时候都没有给匈奴人留下什么多余的粮食。
所以匈奴人现在手中的粮食,应该不会很多。
大虞有这个资本耗着,就看匈奴人能撑到什么时候了。
如果他们能撑不住撤退,那就更好了。
匈奴人是沉不住气的,甚至在快要几天就过新年的时候,再次发起了对云中城的猛烈攻击。
云中城占了地利,而且因着上次宋芃和盛鹏的战亡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这些士兵冲动着想要与匈奴作战,这一次的士兵们倒是都十分安分。
即使匈奴人再怎么在城门外叫嚣,所有的大虞兵都听从着军令,守好自己的位置,忍着心中的愤怒不搭理匈奴的挑衅。
匈奴人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们便开始对云中城的镇北门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因为大虞兵死守不出,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所能进行的,就只有远距离作战。
匈奴人倒是想用尖木撞开城门,但大虞士兵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就将热油往想破城楼的匈奴人身上浇。
再加上从城楼上射下的数不清的箭,匈奴人也没法子攻克下云中城。
城楼上虽然危险,但站在上面的不仅有专门射箭的士兵,还有许多世家郎君。
甚至连徐雯都站上了城楼,向匈奴发动攻击。
在这样的战局当中,最能派上用场的就是箭术好的人。
徐雯虽然是个女郎,但她的箭术,却比许多的郎君还要更加出众,在城楼上几乎是箭无虚发。
这场大战是由谢育和贺谙一同指挥的,因着贺谙对守城很有经验,所以在这个时候,谢育还要经常听从他的建议,干脆就叫他一道上了城楼。
或许是因为之前就是贺谙一直在守着城楼,有的匈奴人竟是认出了贺谙的盔甲,打算将他直接射杀。
这不仅是想要卸了大虞的一只臂膀,更是对大虞的一种威慑。
贺谙忙着指挥士兵作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支冷箭直直地朝他射了过来,还是徐雯眼疾手快,抽出了身边士兵的佩刀便将那箭给打开了。
尽管徐雯从小就痴迷于箭术,臂力也比一般女郎,甚至是不少郎君还要大,但她打开那支箭仍旧很是吃力,甚至扭了手臂。
贺谙也被这一场惊变给吓了一跳,他瞧见的,是徐家娘子直接朝他举着刀,而后才看见她打开了那支箭。
徐雯捂着肩膀,这关节处是真真切切扭着了,如今竟是抬也抬不起来了。
因着已经无法射箭,徐雯一边捂着肩膀一边蹲了下来,以免站在那儿给人当活靶子。
徐雯捂着肩膀的同时也觉得奇怪。
以这样的射程,以这样朝着贺谙射的准头,无论如何,这箭的力度都不应当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