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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从不牵扯齐国后宫中事，在旁看戏看过几次。果然还是因着小太后吗？这小太后厉害的自己似也能摆平啊。
“太妃还是多注重自己的身体，皇上要知太妃劳累致病，定会忧心的。”楚桓态度恭敬。
听了有关皇上孝心，宋太妃心绪转好。“他是个有孝心的。惠妃，参庙之事安排的如何了？”
“尚未，今岁于宝华寺所要处时日要和，准备事宜繁多。”惠妃小声为自己解释。
“又未怪你，辩解什么？”宋太妃说话说了良久，才端起茶盏，茶水倒映她沉着的脸。反看余若安，不笑不怒，眸光淡淡，可气得很。“太后年纪轻浅，尚未历事世，执掌后宫事情重大，前后也未见思量，望还是当着太后的位分，有事来与我商议才是。”
余若玥挣扎着欲开口为余若安声辩，毕竟她还要指着余若安的光呢。宋太妃这话也太过直白，怎么说，余若安是太后，凭了什么，凡事与她一个太妃商议？
“宋太妃娘娘可还记得自己是太妃？还望太妃娘娘守着自己的本分才是。”说出这话是齐子珝，他目光坚定。熙春哪里想到一贯惧怕宋太妃的皇子竟能当面回她，拦也拦不及。
“齐子珝，书院里先生就是这样教导你跟长辈说话的吗？”宋太妃扬声，锐利的视线瞪了过去。“李嬷嬷，十一皇子的教养嬷嬷呢？不好好规束规束，都反了天了。”
“是啊。”应和之人是余若安，她抬眼看了一眼宋太妃。“都反了天了。”
“皇上，皇上，宋太妃娘娘被罚跪奉先殿。”王公公急匆匆从殿门往里头跑，至楚桓身侧禀报。
齐胤放下了奏章，本就皱着的眉头锁得更深了。“太后罚的？”
王公公愣了，可不是太后娘娘罚的嘛，旁的人谁敢。点头。
齐胤并不是想知道答案，站在原地未动。
“皇上，”王公公试图唤醒发愣的齐胤，宋太妃这一罚跪，皇上不去怕是不妥。
只听他长叹一口气，移步往殿门。
“参见皇上。”是慈宁宫来的杏雨。“太后娘娘命奴婢来与皇上带句话。念宋太妃为皇上生母，不行礼许之，轻视太后许之，于众人面前夺太后空无之权，不罚该当如何？皇上何不做未曾听说过呢？”杏雨一字一顿，看着齐胤坐回了案前，王公公冲她摆手，她明了退下。
奉先殿，先祖牌位干干净净排列整齐地供奉于台上。窗门尽敞开，仍有烟香散后的味道残留。空旷的大殿森然寂静，外头明亮的阳光拥进来。
宋太妃背对着光跪着，视线所及可见自己的影子。她手里的帕子似快要被扯烂。李嬷嬷跪在后边，她打算偷溜去告诉皇上。却被余若安一句‘在自家主子罚跪之时应陪着才是’扣下。
她们去慈宁宫所带之人皆在奉先殿殿外，不等宋太妃跪满两个时辰不许走。还在殿外备了太医以便传唤，贴心得很。
宋太妃阴沉着脸，她这般岁数了，罚跪于奉先殿，先皇在时尚且从未跪过。因母家受辱也就罢了，她儿子都成了皇上了，凭什么，凭什么还要受这份折辱？想及此，泪潸然而下。
李嬷嬷吓了一跳，“娘娘，要不老奴去叫皇上？让皇上来可好？”
因着抑制住哭泣，宋太妃声音仿佛老了好几岁，哽咽：“你要让他看自己生母这副模样吗？”
“城都外早年养下的心腹可要寻来？”李嬷嬷忽忆起，眼里泛着精光。
宋太妃脸上还挂着泪，勾唇狞笑：“参庙于宫外了结。”顿了顿，“甚好。”
慈宁宫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余若玥撑着走离了两道廊间，扶着墙停住。腿脚发软，宋太妃被人提扯着带出去的模样历历在目。“不，我同她是一脉连根的姐妹，纵使我那样看了她，”说起话来也没有了条理，她身侧的丫鬟伸手去扶她，反被她抓住。“改个日子，改个日子，我去道歉，我从未做出害她之事。”
经了这一次，余若玥才彻底体会到余若安是太后的意义。皇上生母，她尚且能使人拉出去罚跪，何况自己这么一个小良娣。也是，顾湘侯如今正得势，皇上重用。她又是太后，罚谁不是随意的事情。要想在宫中过得如意，必然不能得罪余若安。
“嫁妆，顾氏的嫁妆。”余若玥立定，咬住右手的大拇指指甲。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楚桓也向余若安拱手作辞，齐子珝看了看楚桓，又看了看余若安，犹豫了一下，紧跟着楚桓拱手。
“谢太后。”楚桓平淡，“太后大可不必的，楚桓身为质子这些都已是常事。”
“顺嫔说的无错，你身为质子无用。可你还是齐国的王爷。”余若安搁下茶盏，往内殿而去。
“闻公公觉得楚桓为何今日会来慈宁宫？”她抬手掩面打了个哈欠，略带沙哑惫懒的腔调，顺手将捧炉递给棉雾。廊间转角处余光掠到方才所处正殿屋檐处，隐约看到一个影子。眨了眨带了些许泪花的眼睛，那影子又不见了。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嗯？”闻公公疑惑。
余若安摆手，“没有，罢了。”
时日春至，温度仍是冷的。尤其是天上几片云忽被风吹得遮挡住太阳的时候，使人冷不丁儿打个激灵。枝条还未冒出新芽。
要不是参庙，怕是察觉不出冬去了。
“娘娘，小国舅。”杏雨笑，指着轿窗外。
余希颜发现阿姊望了过来，扬起笑，元辰过后他又生得高一些了。随着他笑，眼眸里盛满星河似的，两团酒窝子肆无忌惮地露了出来，后偏低了一些头与身侧的青衫书生说话。
那青衫书生，余若安瞧着面熟，仪仗驶过，才忆起那是看银杏树时赶路的书生。
街市两旁立着或布衣或富户，他们拥攘观望前后拥趸的皇家队伍扬长而去。
宝华寺于山端，皇家每年投以不少香火钱修缮。建势宏大，整个盘居山上。清一色金顶红檀木梁墙，远听有敲钟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