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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真在心里设想了该如何拿下楚国，领军者无一没有不背负众望，同袍战士的鲜血，而终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她大概也会待在齐国内。
余若安持笔一顿，墨晕在了宣纸上一团黑。“没差。”
“嗯？”楚桓没有听清。
“晕墨了。”余若安重又拿一张纸来，横竖是跟皇宫连在一起似的，细想来楚桓现下与她又何差别呢。
宫里众人只见宋太妃被压禁，不见太后回慈宁宫，叹说是皇上使太后寒心了。小气的金管事金公公忽大方了起来，使人端了好些炭、衣裳，亲自送来。更甚之使人打扫起西禁宫来。他面谄媚的看得杏雨很是别扭，她心下是有意要讽刺他几句，又感叹宫里拜高踩低不就是这么回事么，多说几句反显得小家子气了，统接下了。一个隆冬，西禁宫现收他多少都是该得的。
余若安携了竹牍进院舍来，金公公没了方才在杏雨面前的轻松。她只站在那，淡望过来一个眼神就使得金公公心虚不已，他惶恐垂下头去，但怕太后下一句就是给他立罪的话。
余若安没理他，看到院里的东西猜出他便是过往杏雨口中常埋怨的金管事。忽停住，刚好在金管事面前。
金管事很是识实务，他跪地，“奴才有罪，望太后娘娘宽宏。尽都是宫里的兰贵人，宋太妃娘娘嘱咐的。奴才是什么卑贱的人那，哪里敢说个不字。”
指木案上承着的衣裳，余若安冲他说道，“西禁宫的衣裳都够了，公公拿回去吧。”
金公公忙点头，“是，是，奴才这就拿回去。娘娘要是有旁的需要，只管同奴才，奴才怎么着都给娘娘筹备过来。”说完往后退。
“慢着。”余若安叫住他，“三十杖公公可受得？”
金公公反应过来，再次点头，“受得受得。”挥袖催促他身后的宫女将衣裳收了，随后退下。
“太后娘娘大度，像这等见风使舵的小人当拖下去处死才是。”门外来的是个中年男子，余若安记得他，他是淑妃爹，往前到宫里来过，看来近来他是没有什么烦忧的事。
吴尚书眉目平和，嘴角带着不自觉若有若无的笑。
“杏雨，给吴尚书看茶。”余若安吩咐，伸手示意请。
进到堂里，堂间仍残存一股血腥味，淡淡飘在鼻尖。
“本宫还想过安生日子，名声怎好因又一个小人而受损。”她杀金管事，满皇宫都该知她瑕疵必报了。留他职位在也好显慈悲。“吴尚书来西禁宫所为何事？”
吴尚书拦过杏雨，他自带了茶来，亲自煎煮茶。“皇后娘娘已逝，后宫无主，且皇上的子嗣现单只有皇长子一个。”
“吴尚书是说让本宫劝皇立淑妃为后吗？”余若安笑了，她在西禁宫被拘着时不见吴尚书半个影子，现在他倒是来的快。
吴尚书咋咋呼呼否了她的说法，“怎么会，皇后娘娘逝世未有多久，微臣怎么敢起心思？”
“这话实有意思，时日久便敢起心思了吗？
他倒了茶，推至余若安前，“臣想皇长子为太子。前朝皇子争斗，至今没有停息，原因就是太子迟迟没有定。若开始便立了太子，皇子间大可有兄友弟恭的模样来。”
“吴尚书，你真是个会说笑话的人。”余若安接过茶，他茶沏的是不错，也极会说话。余若安眸子一片清明，“皇子间争斗会因立了太子而止息，哈哈。”
果真不愧是余白间养的孩子，不好糊弄。吴尚书本就没指望她会信，没有恼，给自己也倒了一盏茶，“倒也没有，太后娘娘不担忧吗？宫里安生日子能过到什么时候？”
余若安还真没有想过，横竖是要死在宫里。
“太后年纪轻，不出变故，定能活久矣。皇上贤明，敬太后为母亲，旁人未必能做到如此。”吴尚书侃侃而谈。“皇长子就不一样了，淑妃娘娘定会教导其孝礼贤德，如其父亲。”
“这才是本宫想听见的。”余若安待谁将来能成皇上并无兴趣，“不过，贤德孝义不是各皇子都该懂得的道理吗？”说到底，本来选谁当太子都跟她无关，她实没什么必要牵其中。虽她心里是想皇长子为太子以气宋太妃，但在预期里这件事是就算做不到也不会将她自己拉下水的事。一朝同意和吴尚书淑妃一道，他们倒了，她亦不会好过。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谁知道皇长子他日会长成什么样的人。
“确是，只望太后娘娘心里能惦念一二便好。”吴尚书闻了茶香，继而品味。后放下茶盏，从袖里拿了个木盒子出来。“感念太后娘娘救小女之恩。”
“吴尚书这恩还的挺早。”余若安调侃，打开来看，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浅淡的冷光，到了夜里肯定很亮。余若安没客气，利落收下了。
“太后娘娘与楚桓王爷的关系瞧起来甚好。”吴尚书忽然说。
余若安疑惑，“怎么说？”
“没什么，太后娘娘还是注意些的好。”吴尚书见其不明所以，顿时了然，有人趁着她在西禁宫意欲再添一把火，引人胡言罢了。尔后告知。
余若安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楚桓对她只是因见死不救而想弥补内心愧疚的好人罢了。吴尚书带来的茶甚好，上品的赤甘。
忽西禁宫传来传报声，“皇上到。”
是王公公的声音，让余若安想起那日在雪地里她求见齐胤的情景，让她那日焦急揪心的情绪又漫上了心头。
齐胤看西禁宫破旧的院落叹了口气，总该将事情解决掉。朝上归子卿再三问他，他实是不想明日早朝再听他提。
不过就是个宫女，齐胤心里想，他并非是因为一个宫女才来，而是为了太后于西禁宫待的这些时日。他又没有责打太后。
杏雨于门外拦住了他，“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劳烦皇上请回吧。”
齐胤越过她，直到里边，余若安坐在火盆旁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