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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大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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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留给我把这件事想明白的时间,丽萨王女的声音在极近的位置再次响了起来,话中的不安与懊恼听得清清楚楚:“过去这一个月以来真是如履薄冰。倘若在离开王国前就知道这件事,就算违抗国王殿下的严命,我也绝对不会来到帝国。”
    骑士低声道:“我也是,贝拉。早知如此,你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丽萨王女轻轻的笑了一下,语气格外温柔:“这段时间我一直低调行事,过了明天,一切就都将结束了吧。这反倒是种幸运也说不定,里昂。”
    丽萨王女到底在说些什么?
    一直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的她此刻却深情地望着护卫骑士吐露心声,此情此景着实让我倍感陌生。
    丽萨王女羞涩地笑着,双手放在肚子上,仿拂捧着一个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摩娑着。看到这副情形,我险些要尖叫出声,连忙抬起双手捂住了嘴。
    难道,难道?
    王女再度开口,让我心中的猜测落为事实:“里昂,离开国境之后我们就一起逃走吧。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藏起来生活,任何人也找不到我们……”
    骑士沉默了片刻,问道:“贝拉,那样会很辛苦的,你可以吗?”
    丽萨王女飞快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王国里的生活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拯救出来。里昂,只要有你在身边,不管去哪里我都觉得幸福。华而不实的王女地位我根本就不在乎,我愿你随你一起去天涯海角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贝拉……”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骑士再次唤了她的名字。
    望着紧紧拥抱彼此的两个人,我紧紧闭上了双眼。王女与护卫骑士的爱情——如果在小说里这定是梦幻般的爱情故事,但遗憾的是,这是现实世界。
    现实中没有那么多浪漫,也没有命运之神的眷顾。任何一个人须得拼尽全力而活,又哪里来得反抗命运的气力?
    身份不同的爱情,注定无法善终。
    至少,已经身在他国之中的丽萨王女,早已走入了命运的牢笼而将为此万劫不复却不自知。她不是那个活在童话中的幸运儿。
    我为她而叹息着,又不禁茫然的想道:丽萨王国究竟出于何种想法非要派来这位王女?
    不过,丽萨王国知不知道这件事又有什么区别呢?重要的是结果。
    不论是否有意为之,他们确实把怀有其他男人孩子的王女作为太子嫔候选人送到了这里。而且好巧不巧偏偏还被皇太子殿下发现了——这是极有可能演变成战争的大事。
    我仿佛已经听到贵族们主张扫除丽萨王国的呼喊声。
    念及此处,我眼神颤抖着仰望皇太子殿下。
    他正一脸淡漠地凝视着还在紧紧相拥的王女和护卫骑士。本以为他即使不露怒色,也会表现出一丝不快,但让我出乎意料的是,直到丽莎王女和护卫骑士消失,他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仿佛陷入沉思般深邃无比。
    我莫名觉得似乎不应该妨碍他的思绪,于是一直保持着沉默,就这样无言地站在他身边。
    突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触碰我的脸颊,我下意识地仰望天空,再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脸上。
    『雨?』
    “殿下,好像下雨了,我们先进……”
    啪嗒,啪嗒,啪嗒。
    雨一滴两滴地落下来,很快便下起了倾盆大雨。我吓得吞掉了话尾——不知不觉间,殿下脱下外套罩在了我的头上。
    “殿,殿下?”视野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还有属于殿下身上的淡香味道。我一时,竟忘了将衣服还给他。
    殿下抓住我的手腕,向我道:“先进去吧。”
    回过神来的我一边小跑着跟上快步走的他,一边努力想要挣脱罩在头顶的衣服。他是帝国的皇太子,而我只是区区一介骑士。
    我不敢用他的衣服来遮雨,更不敢让他淋雨。
    当我终于追上了他的脚步时,我连忙仰起头向他道:“殿,殿下,我是骑士。按照规定,骑士身穿制服时不可避雨。况且殿下的……”
    我想说,我们把近卫骑士甩在了后面,殿下的头发与衣服都已经在雨中被打湿——他的样子并不窘迫,反而还有着一种特殊的从容与淡定。
    听到我的话,他极轻的挑了挑唇角,眼中闪过一次戏谑的笑意:“你是说你现在这身衣着吗?”
    “我的衣着怎么了……啊。”我这才想起出来时把外套落在了副官室。
    我慌忙往下一看,白色衬衣有多处被雨淋湿,里面隐隐约约透了出来。我“噌”的一下涨红了脸。
    原来是因为这样才给我罩上衣服。
    知道原因后我便无法再推辞了。我深深地垂着羞红的脸,小声说道:“多,多谢殿下。”
    而罗布利斯始终没有松开握住我腕子的手,在短暂的减慢脚步后他又恢复了最初的速度。我在朦胧的雨雾中一路跟随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身上的衣物被雨水打湿,而我在那件过于宽大的外衣的遮挡下还可以避开雨水倾盆。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青年顿下脚步,顺手扶住了没能及时停下的我。他似乎露出了一个笑容,竟有些……温和。而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已被他扶着肩膀推上了台阶,被雨水浇凉了的气息就在我耳畔,稍稍带喘:“到了,我们快进去吧。”
    下意识忽略了莫名的暧昧,我轻轻应了:“是,殿下。”
    一走进皇太子寝宫,侍从和侍女们就匆匆跑上前来。
    披着衣服的我情况还好,但罗布利斯已经浑身湿透了。湿漉漉的蓝发和紧贴身体的衫衣上有水滴不停往下滴落,站在他身后的近卫骑士看起来也和他没有太大区别。
    罗布利斯用侍从拿来的毛巾拂去雨水道:“看来要准备沐浴了。莫尼克小姐的也要准备一下,你们去想办法。”
    “遵命,殿下。”侍女们应是。
    想到太子宫中只怕是多有不便,我连忙说道:“殿下,我没事的。”
    罗布利斯把一块干毛巾放在了我的头上,打断了我的话:“这样下去是想感冒吗?”他冷冷地说罢,又叫来侍从,命其去第一骑士团把我的衣服取来。
    见此情景,似乎推辞也没有用,我便直接闭上了嘴。
    明明我的头发几乎没有打湿,他却非要让我先把头发擦干一些。他一次又一次反常的关怀令我无所适从,又无法拒绝。
    再这样下去,我会沉溺于此吗?
    不知为何,仿佛已经褪去的记忆又如潮水一般用来,面前神情恢复了冷淡的殿下轮廓慢慢模糊、慢慢重叠出另一个人的模样——一个歇斯底里的他、誓要将我剥皮抽骨才肯罢休的他。
    不知是哪里来的寒意,连头顶的毛巾也开始变得冰冷,我开始颤抖起来。侍女们拿着毛巾走过来,把不停打颤的我裹了好几层,才让我从冰窖一般的温度中有了一点点理智。
    不,那不是同一个他。
    可是……
    可是,只要不能离开他的身边,终有一日是要回归那样的苦痛之中的啊。我难道还要对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不,绝对不能。』
    罗布利斯垂下那双深沉的眼睛看了看我落魄的样子,转过头对浑身湿透的骑士说:“你们也退下暖暖身子吧。”
    近卫骑士们一怔,连忙道:“这,这于规矩不符。殿下,我们没事。”
    罗布利斯皱了皱眉,有了一些不悦:“真是不明白,你们骑士的行径怎么都一模一样。不好好管理身体导致无法顺利执行任务也是对帝国和皇室的不忠,这一点你们不知道吗?”
    “……臣惶恐,殿下。”无端被我所牵累的骑士们只得如此回复。
    见他们没有再将“规矩”二字挂在嘴边,罗布利斯这才肯放过他们:“行了。相信大家会对刚才发生的事守口如瓶。”
    “遵命,殿下。”
    近卫骑士们用充满感激的声音向他行礼后便退下了。而我依旧站在他身边,在挣脱了记忆的囚困之后又百无聊赖的想着,我此刻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的,他又是以怎样的想法才对我关怀备至?
    不是想不通,是不敢想。
    而殿下也未再言,一直沉默的望向另一个方向。我与他,也皆是一般的打算,于是默契的保持了有些许尴尬的缄默。
    不知过了多久,侍从慌忙跑来禀报已经准备就绪。
    罗布利斯让我结束沐浴后前去书斋,说罢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我望了望他远去的背影,朝侍女指引的地方走去。
    一泡进热水里,冰冷的身体才终于变得酥软。我撑起懒散的神经,慢慢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殿下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丽萨王国是一个军事力量非常强大的王国。哪怕是国力并不强盛、国土也不够肥沃,但由于这个王国子民骨子里便流淌着好战的血,说是全民皆兵只怕也不为过。
    而反观帝国。由于当今的皇帝陛下在10多年前对各个骑士团进行了裁并,与过去相比骑士数量显著减少。万一开战,帝国也将受到不小的损失。
    即便如此,这次的事情过于重大,重大到甚至无法低调处理。
    所以,殿下作何打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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