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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谁、谁啊？”
我听到门被砸开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了女人的一声尖叫和男人惊恐的声音。
紧接着，是男子厉斥的声音：“你、你这家伙！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竟敢……！”
利格卿淡淡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二位先把衣服穿上如何？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忍直视啊。”
听出了利格卿话里的嘲讽意味，男子愤怒地大喊道：“你以为你犯下这种事还能活命吗？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啧，身为公爵家的继承人却迟迟搞不清楚状况啊，现在可不是对我颐指气使的时候。算了，不跟您计较了。您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门外有人等着见您呢。”
利格卿意味深长地说：“想要见您的另有其人。”
“呃……”
我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呻吟，紧接着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待沙沙声响停下后，我缓缓踏入房中，只见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正怒视着利格卿。
男子借助火光认出了我，瞬间瞠目结舌道：“你，你……！”
我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颔首向他致意：“好久不见，齐内少爷。”
“不要用那种方式称呼我！”
一声断喝打断了我友好的问候，我露出了更加愉快的笑容：“那我该怎么称呼连爵位都没有的您呢？”
见我勾起一侧唇角，男子的眸子里立刻升腾起熊熊怒火。不过他似乎明白眼下情况于己不利，并没有失去理性，也没有扑上来与我争执。
他咬牙切齿地怒视了我好一阵才阴沉沉地开口问道：“……你想怎样？”
对于他的直截了当，我微微一笑：“嗯，这么快就说到正题可真是太好了。也对，您也不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蒂尔斯家的继承人其实是齐内家的私生子吧。”
“你说什么？私生子？”急于遮脸的蒂尔斯伯爵夫人尖叫出声。
男子立刻回头瞥了她一眼，道：“放她走吧。反正你的目标是我，不是吗？”
我看了看那位失去冷静的女子，问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少爷您真的没关系吗？不怕侯爵夫人就这么逃走了吗？”
“她不是那样的人。不要以你的标准随意评判他人。”齐内少爷冷冷道。
我一时失笑：“若论标准，少爷比之我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不过也好，夫人就先请回吧。但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里。原因嘛，不用我说夫人也一定很清楚吧？”
“……”
女子一语不发地怒视着我，闻言冷冷地从护着我的利格卿身旁走过，径直离开。
直到拖动衣摆发出的沙沙声响完全消失后，公爵继承人才抱着胳膊，漠然地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合作。”
男子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讥讽道：“哈，合作？”
我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便只是冲他微微一笑：“这对少爷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既然时间还很充裕，不妨先听我说说吧。”
“……”
对于近日的谈判，我早已准备完全，见他默然便从容道来：“我之所以称您为少爷，还不是因为您直到现在也没能继承爵位嘛。您不觉得委屈吗？如今就连米尔瓦少爷也被人尊称为侯爵阁下了呢。”
回想此前与皇帝陛下共进的那次早餐，就不难发现他的软肋。父亲一次小小的挑衅就已经令他勃然大怒，而刚刚他的反应也坐实了这一点猜测。
果不其然，男子拧着眉头，一言不发，像是在示意我继续说下去，于是我勾了勾唇角，继续道：“倘若您肯帮我，我也会帮您顺利继承爵位。”
“……你怎么帮我？”鱼儿果然上钩。
我敛去心中的情绪，用最平静的表情向他说道：“实话跟您说吧，我很清楚投毒一事是齐内公爵殿下命人所为，也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证据——很自信的告诉您，之后证据只会更加充足。”
说到这里，他只是目光微动，却没有露出过多的破绽。
我继续说了下去：“您应该很清楚此事一旦公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吧？别说皇帝派了，就连陛下也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如此一来不管齐内家族有多么强大，也必定会遭到沉重的打击。”
这是事实，但无法作为骇住他的理由。
半是试探的一番话下来，他并没有轻易上钩。看来公爵家未来的继承人还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在心里咂了咂舌，继续说服沉默不语的男子：“倘若您与我联手，让公爵殿下主动承担责任，并让出爵位，那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您也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爵位了。”
“哼，那件事与我父亲无关。就算真是父亲所为，我们家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一蹶不振。”男子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依你所言，也不过是以父亲退位来了结此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凭什么非要帮你不可呢？即便我什么都不用做，爵位也迟早会是我的啊。”
『非要我动真格的才行是吧？』
我扬起一侧嘴角冷笑道：“爵位迟早会是您的？我看未必吧。”
男子挑起眉毛，眼中除了郁气之外也燃起了怒火：“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除了我，还有谁能继承爵位？”
见他一副心气不顺的样子，我禁不住笑了出来。既然戳到了他的痛处，想要成功说服他应该不会太难吧？
于是，我状似无意的换了一个话题：“最近公主的举动可是有点不寻常啊。才入籍没多久就笼络了一众贵族派要员的心，掌握了不少齐内家族名下的商团，听说还被神殿推崇为圣女呢。”
“……你想说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被那个下贱胚子抢走爵位不成？”男子皱皱眉，完全不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我笑了两声：“啊啊，正常情况下当然是不可能的。公爵怎么会把爵位传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呢，这也太不像话了吧。而且她要角逐皇后之位，怎么可能继承爵位呢？”
男子眉头舒展几分，但依旧是一副凝重的神情：“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悠悠说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今天的事情被公诸于众的话又会如何呢？齐内家的家臣们果真会冒着得罪蒂尔斯家族的风险，推举少爷上位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他的呼吸一顿，然后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话来。
我轻轻摇头，带着笑容说了下去：“怎么会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而且齐内公爵授意投毒的事情在不久之后就会公之于众。要知道，那可是在公主降世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啊？在那种情况之下，如果公爵殿下想要再找一只‘替罪羊’的话，会选择名义上作为继承人的你，还是与此事息息相关的齐内公主呢？”
“……”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而我也不需要他的反驳或是默认。
我说道：“当然了，公爵殿下与您父子情深，哪怕您是最好的选择想必也不一定会选择您。但是经此一事，犯下重罪、染上嫌疑的齐内家族，还能令公主登上皇后之位吗？也未必。”
男子闻言，会错了意：“如果你希望争夺那个位子，我倒是可以帮助你。”
“不不不，我并无此意，我只是设身处地的在为少爷您着想啊。”我带着笑容否定了他的想法，“公主终究是要嫁人的，而少爷你的名声若是就此毁于一旦的话……”
我静静看着他露出不安的神情，轻飘飘地加上几句：“您家族的那些家臣或许会直接推举旁系中的人才为继承人吧？倘若他和被尊崇为圣女的公主结了婚，岂不更是锦上添花？”
“哈。”
见他一时无法出言，我微微一笑：“‘丢卒保车’的命运不会落在您头上的唯一办法，就是您才是‘车’啊。现在公主的地位远不如少爷您，但少爷总要多为将来考虑，不是么？”
或做投毒一案的替罪羊，或被夺走爵位，又或两者同时降临——这对于他，才是最可怕的打击。
我今日握住的把柄只是一个契机，而真正能够令他就范的，是他们家族本身潜在的风险啊。他一定是不肯、也不敢出卖齐内公爵的，所以我一开始抛出的诱饵只是在他心中留下一颗种子——至于雅莹，我相信齐内少爷还是有这个胆量的。
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也并不会全心全意忠于齐内家族的一个外人，维系他们的就只有“利益”二字而已。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一旦敌人手中握有决定他生死存亡的把柄，那令他倒戈相向也绝不是难题。因为，我为他选择了一个新的敌人，一个比我对他威胁更大的敌人。
试想，刚刚毫不犹豫就说愿意将我推上皇后之位的齐内少爷，可有考虑过雅莹的利益？
没有。
他只在意自己的利益。而我，无意动摇他的利益——若有旧账，不妨日后慢慢算。
“小姐，天色不早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利格卿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
给他的思考时间已经够多了。适当的时间是发酵他的恐惧，而过多的时间则是给了他回旋的余地。
我微笑着点头：“是啊，不早了。父亲并不知道我今日有何打算，我们还是早些回家告知父亲原因吧。”说罢，我便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
我止步，带着惊讶的表情回头：“少爷还有什么话要讲吗？”
明知故问的话令男子顿时气结。他恶狠狠地瞪了我许久，终于开口道：“好，我答应你的合作。你且说来听听，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扬起了笑脸：“其实也没什么，您只要把‘那个’给我就行了。”
他皱了皱眉：“‘那个’是什么？”
“您知道的，就是‘那个’。”我望着目光闪躲的男子，甜甜地笑了。
从未体会过的快感传遍了全身，让我为之一振。
『我会还回去的——还给那些带给我痛苦的人。』来日方长，现在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