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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送新年贺礼时碰上了我的姑娘，她还是那么美丽动人。
她向我身边的青年出于礼貌的行礼：“幸会，贝利特大少爷。”
阿莱克西斯讶然望去，轻轻颔首权做还礼：“之前就一直想见您一面，却至今才有这个机会。真的太荣幸了，小姐。”
我仔细观察和阿莱克西斯打招呼的她，虽然她心里的阴云已经散去不少，但对他人仍有戒备。我很好奇她会怎样对待阿莱克西斯，但她不过是遵照礼节打了招呼，仅仅用对待陌生人的眼神看着阿莱克西斯
『不愧是我的姑娘。』对此，我心里暗自满足。
“听说您就是那位能把艾伦迪斯驯服的小姐，我早就好奇您是何方神圣了。今天真巧，能遇见了。”阿莱克西斯这个家伙，竟然把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余光瞥到了父亲的面无表情，我在傻愣愣的阿莱克西斯对她产生更多好感或者把父亲惹恼之前，我赶紧阻挡了他的视线。
我在提亚面前，只能叫他一声“大哥”，而阿莱克西斯就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一般惊讶地看向我笑了起来。
你看，哪怕的表现得再得体、我的兄长他再随便，父亲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都会多几分柔软——他从来都没有用那样温和的、真正作为父亲看向儿子时的目光看向过我。
就连提亚的父亲，瞥我一眼的心情都欠佳，却在兄长向他见礼时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当然，也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就是了。
好在，提亚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何怪异之处。这就好，我还不想让她这么早就知道我的境遇是多么可笑——尤其是和不远处同为公爵家次子却明显更受父母偏爱的红毛相比。
刚好，礼官宣布我们家族觐见。尴尬的话题，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结束。
去谒见的时候我悄悄地瞥了皇帝一眼。
庆幸的是他应该还没有发现我的一只脚已经伸进了贵族派——不过我也并不敢保证。别看他现在笑呵呵的，曾经的他可是以这样不动声色的面容一举屠杀了帝国大半的贵族。
当年尚是皇太子的他以试图挑战皇权为口实，肃清了除罗斯公爵夫人以外的所有兄弟姐妹。隐藏在温和下的这样的手段，连我也不得不升起几分畏惧之心。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吧。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日后会来到我身边的提亚。
“忠诚于狮王，荣耀于帝国。”我们恭敬地行礼。
“荣耀于帝国，光荣于汝等。”陛下以温和的微笑向我们说道。
一切如常的结束，我们告退。在离开谒见室时，我隐约看见我的姑娘在望着那紫色头发的老家伙——齐内公爵。而在他们结束谒见时，我遥遥便听到了莫尼克侯爵与齐内公爵产生了口角。
啊啊，不当心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呢？
能让一向以冷漠镇定闻名的莫尼克侯爵露出那样的表情和犹如实质的杀气，看来还有一些隐藏着过去不为人所知的故事需要我去慢慢挖掘出来呢？至少，是一段关于我的姑娘的极为重要的往事……
至于那二位剑拔弩张的争吵，我则完全没有心情去管。
在这样的日子中，是保皇、贵族两大派系在平静的水面下以唇舌做剑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的时候。我这样的身份，则是少做言语、少惹是非才为上策。
离我几步距离的父亲早已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投向何处，直到我旁若无事的收回目光选择静静待在原地，他才对我放心下来——哪怕没有那层连你也不知道的原因，我也不可能傻到凑过去管别人的家事吧？
您把我也看得太轻了，我的父亲。
我在心中嗤笑，表面上却不曾流露半分。周围喧嚣过甚，一字一句都会成为我无法淡忘的记忆。这样强行塞入大量无用信息的感觉，简直令我恶心透了。在见到提亚的身影随她父亲一同离开后，我就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抵御那些繁杂的声音之上了。
不经意又看到了阿莱克西斯——他不喜爱热闹的场所，但却有着接受眼下一切内容的能力。
还真是，一个傻到令人有些羡慕的人啊……
身为公爵长子、家族认定的未来的继承人，连“逆来顺受”这样的字眼放在了他身上也变成了“与世无争”这样恬静美好的辞藻。
而我呢？
我……也没什么值得格外说的了，一个倒霉虫罢了。
生活又是绝顶的无趣。
在宫中难得能见到我的姑娘一次，工作之余又因莫尼克侯爵那满含警告的目光而只得退到离她极远的地方——可是，谁又能明白我只是想将我那疲惫的姑娘拥入怀中让她能够安静地睡一会儿呢？
我只是，不忍心见到她那样的倦容。
克制着自己寻找她的冲动，我比从前加倍谨小慎微，日复一日按照既定的轨迹去生活。新年过后没多久，我听到了一个很坏的消息——讨人厌的红毛晋升为正式骑士。
听说，还是莫尼克侯爵作为考官。
虽然心里很不痛快，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至少我无法带着恶意去揣测是否他的考官刻意放水——毕竟站在擂台上的两个人都足够优秀，也有各自的骄傲和坚持。
所以，我所难过的就是这无形中红毛竟获得了莫尼克侯爵的肯定。
哪怕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一种肯定，可是这样的机会，却是我不能奢求也无法奢求的。毕竟，在我心中我已与那个早早成为了提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画下了不死不休的擂台。
他不知情，我还不够能力动手。
其实我也并不是未尝想过：相较于等待提亚继承莫尼克家族，我去成为一名正式骑士跟提亚结婚要来得容易得多。
但我最终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红毛那家伙是剑术天才，至少在剑术这方面他的技艺要高我一等，而且他在剑术上投入的时间与努力也远超于我。
我若是成为骑士，肯定会被他踩在脚下永远出不了头。如此一来就很难立下功劳获得爵位。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死都不想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算了，反正放弃爵位也不过如此。
提亚成为继承人选择我的话自然最好不过，即使提亚没能成为继承者，也顶多就是抛弃爵位而已。我有提亚就足够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远离凡尘去过我们的小日子。
只要我一步一步按照我的布置走下去，未来便可期。
“草皮头，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这个嘛……”
向贵族派提供了几次情报之后，他们开始格外地信任我，积极完成我的要求的同时也渐渐会委派给我一些更重要的内容。
这次，他们特意拜托我前来参加这家伙的贺宴。也对，贺宴只邀请了皇帝派贵族，肯定会有难以接触到的重要情报。所以，虽然我一丁点祝贺他的想法都没有，却还是来到了罗斯公爵家。
眼见红萝卜头那家伙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我歪了歪嘴角。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的姑娘也不会来这儿，没有必要特意控制表情。
至于红毛，他虽然对我怀有敌意但是并没有什么恶意。既然琢磨不透我的想法，他就放弃了思考，耸耸肩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任何人来参加他的庆祝宴，他都不会觉得不开心就是了。
这份不介怀，也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大度了……
没有不相干的人在我身边转来转去了，我正打算四处走动去收集情报，门口突然传来通报声，让我心头一沉。
“帝国初日罗布利斯·卡马路汀·夏那·卡斯提那皇太子殿下，爱丽丝提亚·拉·莫尼克小姐驾到。”
谁来了？我的姑娘和谁一起来了？
我随同人群深深地弯下腰向皇族行礼，再次直起腰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看见我的姑娘穿着一身青紫色礼服，裙身还吊着白色的丝带，似乎是为了和身穿白色礼服的皇太子做搭衬。
皇太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对提亚从来都是漠不关心，怎么会带她出入这种私人场合，还穿着配套的衣服？
难道他也发现了银发少女的魅力，发现了那一直被黑暗所遮掩而未被察觉的璀璨美丽吗？难道他也爱上了我的姑娘，就像在不知不觉间沦陷于她的我和围绕在她周围的红毛小子一样？
皇太子强调我和红毛只是提亚的朋友时，我心里一凉。看到他在众人面前神气十足地向提亚邀舞，我的心中立刻燃起熊熊妒火。
『可恶。』我只是区区一个公爵家的次子，我无法堂堂正正地说出提亚是我的女人。
看着贴身共舞的两人，我如临深渊。
心中不祥的感觉，就仿佛脚下的大地呲啦一声裂开了一样。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我感觉到了提亚此刻眼里的不安。她不像过去那样害怕，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有过多的小心翼翼。
或许只是因为作为莫尼克家族的女嗣要尽显忠诚，或许只是因为神谕的缘故她在众人面前仍要表现出与黄太子的关系……她的眼神里并未带有特殊的感情。即使这样，我还是大感不妙，有种后脊背发凉的不祥预感。
一舞结束，殿下便留下了她独自离开——我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却听到今日的主人公——卡尔赛因向她绅士地伸出了手。
再一次的邀舞，她就那样轻易的将自己的手交到了另一个男子手中。
“该死！为什么偏偏我不行！”我心中无声的呐喊着，并下定决心，待这一曲结束我便冲上去将我的姑娘带离人群，谁都不能再拉着她的手在万人中央共舞！
“……”
当一曲结束，我刚刚挪动脚步便被攒动的人群挡住了视线。待我走到舞台边时，刚才去跟红萝卜头跳舞的提亚却不见了人影。
去哪儿了呢？
我早已经把收集情报的任务抛诸脑后，只顾四处寻找我的姑娘。找遍了会场、找遍了附近的花园，我往休息室走去时才终于找到了我的姑娘。
可是，她哪里怪怪的。刚刚还带着开心笑容的她，就在这么短暂的分别后就换了一副模样。她脸上挂着不太寻常的表情，金色的眸子呆滞着，笑容看起来有些别扭。
那笑容是我不曾见到过的，不是若有似无、令我心动的笑容，而是……该怎么形容呢？
没错，是社交式微笑。一丝诚意也没有，华丽却空洞的社交式微笑。
我突然心痛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