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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坛子酒足足有二十斤,咱们喝不完,宝儿,你放心,一定给你留好了!”袁敏行保证到,顺手就给元宝倒了一口,元宝接到手里,先是小心的闻了闻,才小小的呷了一口,咂咂嘴,点了点头,回手就把剩下的酒递给了荣宝儿,“娘,你喝!”
“瞧瞧,咱们元宝真是孝顺!”荣曜往外孙嘴里塞了一只剥好的虾,“来,元宝,给姥爷也倒满酒!”
“好嘞!”元宝很愿意干这个活儿,嘴里嚼着虾,手里拿着酒壶,围着炕桌转了一圈,连珍儿面前的酒杯都倒了七分满。元宝也听荣宝儿嘀咕过,说她怀孕了就不能喝酒,看袁敏行一个人喝,她又馋,袁敏行索性也就不喝了。所以又跟荣宝儿解释,“娘,你现在不能喝太多,等小弟弟出来了,我陪你喝,好不好?”
“你坐下吃饭吧,陪我喝酒还得等你长大了才行!”荣宝儿摸了摸儿子的头,拉他在身边坐下,给他夹了饺子,又倒了香醋,“今天多谢元宝,娘很开心!”
“等小弟弟生出来,我就长大了!”元宝咬着饺子用力咀嚼,咽下以后才说,“我是长兄,是爹的臂膀,就是大人了!”
“元宝不愧是宝儿的儿子,连说话都是一个样子!”荣曜喝了杯中酒,忽然又忆起当年,“宝儿从小就馋酒,因为她年纪小,就不怎么给她喝,有一次,我跟跟弟弟们都出门没在家,她看着她爷爷的酒杯,小大人儿似的叹气,说,哎,祖父,我爹他们都不在家,我娘又不会喝酒,您一个人喝酒多寂寞呀,要是我长大了就好了,那样我就能陪您喝两杯!等我回家了,爹笑着给我学,说到底是让宝儿骗了一杯酒喝!”
“是祖父觉得一个人喝酒,确实寂寞,才让我作陪的,哪里是我骗的?”荣宝儿不承认自己做过那种事,“我是从小就知道孝顺,这点元宝确实像我!”
“是是是,反正宝儿大小就是常有理,你说的都对,我们都习惯了!”荣高氏把宝儿跟珍儿小时候做了比较,觉得还是珍儿懂事又可爱。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荣宝儿看这一桌子老小都看着自己笑,翻了个大白眼,嘟囔道。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正是春意荡漾的好日子,珍儿和瑀哥儿的好日子,就在三月十初六日举行了,荣宝儿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参加了一场只有喜庆,没有悲戚的婚礼,珍儿从荣宝儿家里发嫁,拜别了荣曜和荣高氏,坐着轿子,进门又拜见他们两口子,惹得许志国都笑叹,这场婚礼中,最忙碌的反倒是荣曜跟荣高氏,做完了娘家又做婆家,两边插红带花!
由于一对儿新人年纪都还小,虽然拜堂成亲了,暂时不会圆房,就没有闹洞房这一说,瑀哥儿的小朋友们本来是打算好好闹一闹的,可是有袁敏行这个黑脸的姐夫,兼新娘子的亲哥哥在,吓退一群小猴崽子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小元宝带着他的小伙伴们,把瑀哥儿的朋友围着换花样灌酒,婚宴的菜还没上全呢,就把他们给灌得躺平了一片。
荣宝儿一家三口当晚就在凤翔侯府歇息,省的第二天早上认亲,还要早早的爬起来,坐车赶过来。一早上起来,天都还没亮,荣宝儿就被袁敏行拖着,去正院里坐等,珍儿已经改了妇人装束,跟瑀哥儿两个在正院外头碰头,才一块儿进了屋,荣曜跟荣高氏喝了茶,怎么看怎么欢喜,喝茶都跟蜂蜜一样甜。
荣宝儿跟袁敏行,把敬茶的两人扶起来,受了珍儿亲手缝制的一身衣袍,回了一匣子的首饰,把荣高氏都给震惊了,“宝儿,你这样出手大方,将来小元宝成亲,你可要拿什么给儿媳妇?”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只要过好当下就好!”荣宝儿满不在乎的说。
“宝儿都是被你教坏了!”荣高氏回头怒视荣曜,“什么视金钱如粪土,你看看,宝儿这样,敏行要多辛苦才挣得的俸银,去制了头面首饰,她眼皮都不眨一下,随手就送出去一匣子!叫人知道了,还不得说我们宝儿不会过日子?”
“娘不要这样说!不过是我跟宝儿,送给弟弟跟弟妹的一番心意,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再说了,也没有给不相干的外人,反正肥水没流进外人田,都是自家人!”袁敏行乐得见荣宝儿对自己妹妹好,只有高兴的份儿。
“看吧!娘又冤枉我!”荣波儿得意的一仰头,“我们不过是夫唱妇随而已!”
“珍儿,你看,我姐姐跟姐夫总是这样,我姐姐就没有错的时候,姐夫真是夫纲不振!”瑀哥儿拉着珍儿咬耳朵。
“那要是你,你会怎么做?”珍儿斜了瑀哥儿一眼,问他。
“唔......我的就是你的,你说送什么,就送什么,你说送多少,咱们就送多少,姐姐说了,成亲之前,我凡事要多听爹娘的,成亲以后,我凡事都要听你的!”瑀哥儿嘿嘿一笑,“我媳妇永远不会犯错!”
“胡说,圣人还会犯错了,何况是我?”珍儿啐了瑀哥儿一口,就不再理他,只留神照看着大家,等话说完了,好安排早饭。
“宝儿,你觉没觉得,珍儿比起以前,明显开朗了许多,行事也爽利,到有些像你当年的风采!可见你的教导很有成效!”回家的路上,坐在马车里,袁敏行想起今天珍儿的表现,觉得她行动间比从前自信了许多,言语也大胆了,看来荣宝儿之前所谓的“密训”,还真是有效果,虽然在他看来,不过是荣宝儿跟元宝娘俩,带着珍儿一个劲儿的疯玩儿而已。
“珍儿以前就是被母亲挟制太过,如今母亲想通了,疼珍儿比疼我还厉害,珍儿有了依仗,腰杆子都硬,哪里会没有底气?”荣宝儿很是满意荣高氏现在的状态,只要她不被痰迷了心窍,突然发昏,珍儿的日子不愁过不好,可是,她总觉得珍儿对于瑀哥儿,不大像是男女之情,至少还处于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并没有达到你侬我侬的程度。“只是我看着,他们两个的感情不十分浓烈!”
“他们年纪还小嘛,我像瑀哥儿这么大的时候,还觉得女孩子很麻烦,与其花时间哄她们开心,还不如跟兄弟们读读书,练练武功,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睡一觉呢!”袁敏行想起少年时,庆幸起自己的不开窍来,要不然,还没等遇见荣宝儿,就弄出了一屋子莺莺燕燕,甚至还生出了庶子庶女来,那他想要娶到荣宝儿,难度不比登天摘月亮低多少!“这方面我觉得瑀哥儿倒是比我强,早早的就把媳妇儿给定下来,又省心,又省力!”
“你要是真觉得好,那就给元宝好好的相看起来,等他跟瑀哥儿一般大,咱们就给他们成亲,我就把家里都交给儿媳妇,自在逍遥的做个老夫人,安享尊荣!”荣宝儿现在很是羡慕荣高氏现在的日子,每日里只想着吃穿玩乐,凡事不操心的,多好!
“我才不要!”一直看着车外的元宝出声抗议,“男子汉大丈夫,未曾立业,何以成家?”
“哈,我们元宝志向这么远大?那你说说,要立什么业,怎么立业?”荣宝儿觉得儿子真可爱。
“嗯,我要,我要,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能跟小舅舅似的,书还没读完呢,就成亲了!”元宝确实也没仔细想过要怎么立业的事,一时语塞,只好拿瑀哥儿做挡箭牌。
“天下的书数不胜数,哪里能够读的完的?要是照你的说法,那你一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儿了,等你老了,就只能跟道爷似的,孑然一身,可惜到时候,可没有娘这样一个人,肯奉养你!”荣宝儿吓唬元宝。
“爹,娘说的道理不对!”元宝才不害怕,“可是我年纪小,说不过我娘,您替我评评理!”
“宝儿,你就别跟儿子闹了,咱们元宝这么优秀,哪里会娶不上媳妇?”袁敏行现在只觉得孩子是自己的好,这么优秀的孩子,娶媳妇哪里会是难事?
“就是,不对,爹,你不能偏帮着娘!”元宝生气了,爹娘沆瀣一气,啊呸,不能这样说爹娘,可是,又是,是什么呢?管他呢,反正,他就是不会像他爹娘说的那样。
“哎,今天起得太早了,中午又没时间午睡,我现在就困了,要不然,咱们到家先不要忙着吃饭,先小睡一会儿,怎么样?”荣宝儿觉得儿子最可爱,拉着他在身旁坐下,呵欠就没完没了了。
三月十二日,小元宝不过是跟小舅舅瑀哥儿,在学堂里读了一天的书,回来他娘的肚皮就瘪了,他多了一个红红皱皱,哭声震天的小弟弟,元宝觉得十分的不高兴,坐在炕边上,看着因为被自己在脸上戳了一下,就哭的天昏地暗的新生儿,满是嫌弃的抱怨,“娘,您怎么不等我回来,就把弟弟生下来呢?还生的这么丑!”
“元宝,你生下来也是这样,等长大了,就好了!”瑀哥儿听说姐姐生了,都没回家,直接跟着元宝赶过来,看着新外甥,虽然也觉得丑的很,却想起了也曾看见的元宝初生的模样,就没那么嫌弃了。
“谁说的,我才没有这么丑呢!”元宝不肯相信,自己也曾经这么难看过,“娘,你说,我这么可爱,才不会跟他这样丑的,对不对?”
“瑀哥儿说的对,元宝,过几天你弟弟张开了,就好看了,你可不许嫌弃他!”荣宝儿虽然力竭,但是精神还好,只是说话的声音小的很.
“好吧!”其实元宝都想趁着大家不注意,把这个丑八怪小弟弟给悄悄丢了,听了荣宝儿的吩咐,才勉强打消了主意,“娘,您先歇着,我跟小舅舅去外头,帮着爹和姥爷待客,今天来了许多人送礼呢!”
“去吧!”荣宝儿眼皮子也开始张不开了,含糊的应了一句,瞬间就入睡了,小婴儿没人捣乱,也就安安稳稳的睡了,外面的礼尚往来,纷杂忙乱,都与荣宝儿,以及新生的小婴儿无关。
不过三天,新生的小宝宝就白胖了,眉眼间跟元宝一个模子抠出来的似的,元宝明显很喜欢小弟弟了,趁着没人看着,偷偷的亲了他好几次,每次小婴儿因为饿了,或者拉屎拉尿的哭起来,元宝比谁都紧张,但一看到小孩睡婆婆娇,笑一两声,就欢心不已,总算让荣宝儿放了心。
“元宝,你给小弟弟取个名字好不好?”钱家老太爷拄着拐棍,对着重外孙看不够,亲不够,留下吃了晚饭,还不打算立刻回家,抱着胖小子,跟元宝两个,头碰头的商量。
“可是,我爹说,要请您给弟弟取名字呢!”元宝这句话,已经跟荣曜说过一遍了,果然老辈儿人都很受用,钱家老太爷笑得眯缝着眼睛,想捋捋胡须,又怕一只手抱着孩子,再摔着了,只好忍住了。
“嗯,你爹也跟我说过,可是太姥爷已经年纪大了,起不好名字了,你帮太姥爷想想,给小弟弟取个什么小名好?最好是像你的名字一样响亮好听的!”钱家老太爷在家里也不怎么管事了,每日里含饴弄孙,跟小重孙们特别谈得来,所以跟元宝商量着说话,也不觉得掉身份。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起名字啊!”荣宝儿急的直挠头,忽然看见钱老太爷抱着小弟弟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就担心起来,“太姥爷,小弟弟太重了,抱的时间太久了,会手臂痛的,您还是把他放到炕上吧!”
“等等,小元宝,你说什么?”钱老太爷突然灵关一闪,有了主意,“这个小胖子确实重的很,我都差点抱不动他,正好他又是老二,就叫仲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