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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谁？”我挣开了她，看着她脸上天真好奇的表情，越发觉得来者不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为何要对你说起我在白梧城的经历？我不是什么有耐心的好人，再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当心我……”
我扬手作势要打她，就在这时我听见尖利的风啸声从房顶上朝我飞来，我本就没准备真对她下手，听见风声后便就地一滚，只感觉耳际擦过了两枚锋利的流星镖。
乖乖，那两枚流星镖深深地刻在青石地砖上，倘若真让我挨这两下子，只怕登时就没命了。
我使出全身力气才从地上拔出了其中一枚流星镖，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小姑娘的身份只怕厉害得很。我拿着那只两寸见方的流星镖朝小姑娘摇了摇手，她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下这么狠的手，眼见着脸色就白了。
“你们别伤着她！”小姑娘抬头朝屋顶上喊道，“我们闹着玩儿呢！”
纵然这长安城中有权有势财不露白之人藏龙卧虎，出门身边带上个把护卫也是常事，但能有武艺如此出色的影卫从旁庇护，也只有皇族人才有这个特权了。
我以前听说陛下子息不多，如今尚在人世的不过剩下三个皇子和两位公主，年纪稍长的弘言公主早些年看破红尘出家为尼了，还剩下个舒嫔娘娘生的乐言公主，和我一般大小，极是受宠。
上回去陈贵妃宫里闲聊时她也提到了那乐言公主，说她常常学了民间说书先生的样子在宫里给几位娘娘逗趣，想必我眼前这个娇蛮的姑娘就是传说中的乐言公主了吧。
我想到此，便跪下朝她行了个礼，“乐言公主千岁，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公主海涵。”
我见她这个性子，只怕不会轻易放了我，今儿我可能要有得受了。
“什么海不海涵的，本……我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的，没想到还是被影卫给跟上了。”她连忙过来扶我，“快平身，别叫旁人瞧见了。我只是出来听个书，不想惹什么麻烦。”
不想惹麻烦？我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好像刚才在茶楼里挑事儿害得我差点当场发作的人不是她似的。
“冒昧的问一句，公主如何认识我？”
“我见过你啊！”她笑着说，“就在我父皇生辰那日，你和苏垣城对峙之时，我就在后面看热闹。苏垣城的发妻一向神秘得很，我好容易赶上了看热闹的机会，可不得看个真切？那天和你一起去的怕不是陈予白？”
“看来您都认得，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知为何我对这公主有些畏惧，虽然她看起来一脸的笑意似乎格外可亲，但我却只想离她远点，不对，离他们齐家人都远远的。
“别急着走，相逢即是缘，我们好好聊聊？”她没有动怒的意思，依旧是笑嘻嘻的，却让我想起了他那个总是笑里藏刀背地坑人的三哥。
“后宫非议朝臣家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吧？何况这长安城中出色的未婚少年不少，乐言公主不必盯着苏垣城一个人问八卦，不论怎么说，这都是苏家的家事。”我心里恨得牙痒痒，只想找个机会把那个说书先生套个麻袋狠狠揍一顿。
“你都不晓得后宫里有多无趣，大家也就这点听书的乐子了，何况苏垣城的段子总是活色生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得体，乐言公主说着说着便停下了，又垂下头低声说，“所以我才想听听你说白梧城的事儿，我长到这么大，还从没出过长安城呢！”
我心中一动，忽然想了个主意，于是我问她，“市面上售卖的唐传奇和话本子你不爱看吗？”
“卖得最好的那几套书我早都得珍藏版，来来回回都看得差不多了。”她似乎有些委屈，“本宫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什么传奇话本买不到啊？”
“……我这有好东西，想不想看？”我神秘地一笑，“保证是你没看过的。”
因为不想惹得苏家上下惊动，我带着乐言公主翻墙进了苏府的院子，她一路上不停地问我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我不胜其烦，从书柜深处的柜子里翻出来几张纸拍在她手中，“你自个儿看。”
按着乐言公主看书的速度便知道她平日里没少看这些闲书，不出片刻就问我要后文。
“然后呢？”她一叠声儿地问，“她就这么死了？不会吧？”
“当然没这么容易，后面还有还魂的剧情。”我得意洋洋地说，“保证她回来之后无情无义大杀四方。”
“我瞧着这行文风格为何这么像近来全城所有戏班子都在排演的那部《两世情痴李九儿》？”乐言公主又翻了一遍突然问道。
“那是自然，《两世情痴李九儿》也是不才在下的本子，洒狗血嘛，大家都哭了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我拈起茶杯，双眼放空，故作深沉地说。
“你你你！”乐言公主指着我你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原来是你！哼！我早就想找你的事儿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李九儿！两世情缘竭尽全力最后还是扑了个空，你可真是好狠的心！你的日子究竟有多苦！”
那部《两世情痴李九儿》本是我在去往白梧城的路上构思，又在天寒地冻的白梧城每日里提心吊胆等着前线战报的日子里攒的本子。彼时我一到阴天下雪时，没有痊愈的手腕便隐隐作痛，满心都是嗟叹与忧郁，苦闷无处排解，下手就不免狠了点，没曾想是真的有人看了戏之后等着收拾我。
我听了乐言公主愤懑的控诉，只好强忍住笑意搁下茶杯，无神的双眼扫过她红透了的小脸，又沉默地落在窗外落在树梢上一片静好的麻雀身上，淡然地说，“许是公主忘了，我从城楼上跳下来了。”
“……”乐言公主一时间也沉默了，似乎是怕我突然哭出来，片刻后才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道，“我怎么记着你是一脚踩空了才从城楼侧面的楼梯上摔下来的？”
“公主，天太黑你许是看错了。我轻功还不错，没那么容易踩空。”我没成想她竟然还记得当时的真相，心中一惊，只好手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逼出了泪意后抬头望向她坚定地说，“我确是跳下去的，说书先生不就是那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