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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你那会儿的确挺惨的,本宫就不追究了。”她扬起下巴清清嗓子说,“把你近来写的本子拿来给本宫瞧瞧。”
我正有此意,连忙整理装订好,呈给乐言公主,“这些全都给您,但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乐言公主接过那一沓子书册,顿了顿吓唬我说,“不许再虐了,再虐就让我的影卫把你悄悄逮起来,关在我宫里天天给我写。”
“既然公主都有新本子看了,那是不是可以放苏垣城一马?他的故事着实是乏善可陈,哪有戏本子好玩儿啊?”我嬉皮笑脸地说,“还烦请公主派人提点一下说书先生,我这人做事儿鲁莽不计后果,我只是不喜欢先生说苏垣城,可不想他以后什么都说不了了。”
“你在威胁本宫?”乐言公主挑眉,将手中的书册狠狠拍在桌案上。
“不敢不敢,是请求,不,是哀求。”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乐言公主,“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花边儿,我这个糟糠之妻可着不住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乐言公主收了书册就打算走。
乐言公主不会武功,翻墙如爬山,艰难得不得了。我这蹩脚的轻功又带不了人,只好在墙根边上给她垒起了石堆。
“殿下,请。”我累得气喘吁吁,喊正看话本看得起劲的乐言公主上墙。
“哎,你说你写的这些话本子里俊俏公子的原型人物都是苏垣城吗?”她好奇地问我。
我一时语塞,觉得不能说实话,只好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不是,都没苏垣城长得俊。”
“啧啧啧,还跟贵妃娘娘说你们夫妻感情不睦,这不是挺护短的么?”她骑在墙上朝我做鬼脸,“等我看完了再来找你,这段日子可别闲着了,多写点。”
“得令,恭送公主回宫。”我朝她稽首,看着她的身影从墙头消失。
“我这些时日忙于公务,没成想阿梨也有自己的奇遇。”我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了苏垣城的声音,回头却见他不知何时上了屋顶,正坐在那看着我。此时夕阳开始变得昏黄,柔和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也为他随风飞舞的发丝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就如同方才乐言公主说的那般,活色生香。
“你那是忙于公务么?”我也翻身跃上了屋顶,和他并排坐着,以手支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舍得眨眼,“每天捯饬得花枝招展的跑出去,谁知道又去勾搭谁家的小姑娘了?就不怕方才被公主瞧见了?”
“放心,她走了之后我才上来的。”苏垣城一笑,将我揽在了怀中,“近来确实忙,好在今儿挤时间回来了,只想陪着阿梨。”
“我知道你忙,不必关心我,我近来也有好好吃药。”我笑笑,挣开了他,“这天儿有点太热了,不必靠得那么近。”
苏垣城似乎是楞了一下,没再说话,我们俩便隔着一尺的距离坐在屋顶上望向远处繁荣的长安盛景,我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晓得我在想些什么。
我本以为我真的很想他,但我又很畏惧他的靠近,我的存在为他带来太多麻烦,可他也从不肯让我和他一起去面对这些。我不知道这种由他一个人承担的日子还有多久,或许正如他所说的,此刻正是最黑暗的时候。
我俩在屋顶上坐到天都黑了,最后我还是靠在他身上睡着了,这世上有那么多我看不懂的尔虞我诈,只有苏垣城的怀里还温暖如初。
半梦半醒的时候我似乎听见苏垣城问,“你将来想一直待在长安城,还是离开这里,去别的什么地方生活。”
这一次我没有说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迷迷糊糊地说,“我哪都想去,我想满天下的转一圈。如果你愿意同我一起自然是极好,但你要是公务缠身,我自个儿去也无妨。”
“等我丢了官就只能赖着你了,小梨子,到时候你可不能不管我,去哪都得捎上我,听到了吗?”他捏住我的鼻子,我不能呼吸,顿时清醒了一些,气得拍了他一巴掌,有听见他说,“你得负责,听到没?”
“滚。”我起床气甚重,强压怒火言简意赅地回了一个字,一抬脚就把他从屋顶踹下去了。
想想很快就觉得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应有点过分,连忙也摸黑跳下去看看他有没有伤着,没成想他人影已经不见了,我却不小心崴了脚,痛得呲牙嘞嘴。
苏垣城这个混蛋,这么久没见了,一句好听话都不会说,还是只会惹我生气。早晚有一天我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次见面之后苏垣城又忙得找不到人影,我崴了脚就自己留在府中休养了几天,疏云天天给我炖猪脚汤喝,让我感觉自己的脚也越来越像猪蹄了。乐言公主来找过我一次,送了我一沓银票,抵了书钱,又用有些怜悯的眼光看着我。
我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究竟是怎么了。
她一声叹息后,有些忧愁地说,“看来嫁一个太受欢迎的相公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怎么着?这些日子我没法出门,您又听到了什么新素材?”我不免有些头痛,“我说了我是信他的,他没同我说,我就权当外面那些人闲的没事儿在倒是非,我劝您也就听听戏,别太当回事儿。”
“我劝你还是长点心,毕竟是枳句来巢,空穴来风。”乐言公主毫不见外地从桌上捻了一块疏云刚送来的小糕点,煞有介事地说,“你们家隔壁的陈予白可是半点八卦都没有,前些天我还听说他拒了陈将军和陈夫人替他说的亲,说是个江南皇商家的独女,巨富之家啊!”
“到底多有钱?”我也好奇地问她,“公主知道吗?”
“还叫什么公主,以后在宫外一律喊我乐言便可。那皇商家具体多少钱我不晓得,但是听说书先生讲,他们家可是把控着江南大部分的官盐生意和一条运河的漕运,具体哪条我忘了,反正很有钱就是了。”
能让公主都夸一句有钱,那必然是十分有钱了。可这陈予白拒绝得如此干脆,想必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他这么执拗的一个人,我早该想到他会作何决定,只是我到如今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打算如何实现自己的抱负。
那天在渡口听他说的那番有关于制衡的话,我能懂他的目的,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实现。可既然陈予白已经决定这么去做了,就说明他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我也相信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必然会拼尽一切努力也要实现,即使以身殉道。
“乐言,既然你让我喊你的名字,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上次答应我的事儿,好像还没有实现……”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那说书先生的场子好像还在说苏垣城的八卦?公主殿下说话即便不是一言九鼎也得值七八个鼎吧?”
“我这不是……见你这段时间受伤在家……”她似乎也自知理亏,顾左右而言他想遮掩过去。
“我这个提议可也不只是为了苏垣城啊,乐言。”我拉住她的手一脸真挚地说,“苏垣城的八卦还能再红火几天?过些时日犬戎的阿琪公主与三殿下和亲之事就要提上日程了,这风向多半都要聚到这件举国同庆的盛事之上,等这阵和亲的热潮过去之后,坊间的目光可就要转到和阿琪公主年龄相仿却还没有出阁的乐言公主头上了……”
“到那时,乐言公主男扮女装跑出宫去听朝臣的八卦段子,乐言公主酷爱收藏民间痴男怨女的话本子,乐言公主翻墙闯进苏垣城府上形迹可疑这些事儿,只怕就瞒不住了……”为了让她看清我眼中的真诚,我努力瞪大双眼,如炬的目光火一般炽热。
“……哪有你说的这么玄,你可别吓我,我做的这些事儿本不算什么大事儿,况且也没几个人知道。”看样子她是有些心虚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没几个人知道不要紧,我知道啊。”我笑笑,云淡风轻地说,“而且我还是个写话本子的,小事儿也能变成大事儿。”
我看着她的脸色由红转白,气得如同一只圆鼓鼓的小河豚,顿觉得可爱。也突然间明白为什么苏垣城那么喜欢戏弄我,因为戏弄别人的感觉真的能让我瞬间无比开怀。
“你……你敢这么对本宫?”乐言公主气得端起了架子,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说笑的,公主千万不要当真。”我热络地拉她坐下,“消消气,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罢了。我自己可算是吃尽了那说书先生瞎编的苦头,我高攀一句,拿乐言当成友人,又怎么舍得让你重蹈我的覆辙,也吃这个亏呢?你现在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一时间也想不明白我话里话外的坑,虽然有些不忿,却也没有发作,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听听唐传奇就罢了,不叫他说朝臣家事了。”
乐言又卷走了我一沓书稿,让我歇够了就多出门转转,近来长安街上来了一支南方过来的杂耍团,十分有趣,每天都有一大群人过去看,去的晚了还抢不到前排。
我寻思普通的杂耍能有什么看头,但是没好拂她的好意,就说过两天就出门,乐言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我也松了口气,就怕她回去之后转过弯儿来再治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