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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李思远回了北京(第1/2页)
讯问室里不只有ICAC和陈裕康。还有一个IMF的观察员坐在角落。
明天的传讯比穆长准预判的更复杂。
李思远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然后把被子拉上来。
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
陈裕康的律师全球排名前五从伦敦飞来准备了缄默策略。
但他不知道明天的房间里多了一双眼睛。
周一下午六点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李思远和洛清漪走出到达口的时候，朱庆明已经站在接机通道里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牛皮纸的那种封口处贴了红色的保密标签。
“思远。”
朱庆明没有多余的寒暄他把档案袋递了过来。
“刘司长让你今天晚上看完。明天上午八点半司长办公室。”
李思远接过袋子拿在手里掂了一下。厚度可以大概三四十页纸。
“这是什么。”
“陈裕康律师团队提交给ICAC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全文。吴振邦通过香港那边的渠道拿到的副本翻译组昨天晚上加班翻完了。”
三十六页。李思远在车上拆了封口在朱庆明开的车后座上开始看。
洛清漪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在看穆长准发过来的最新追踪简报。
管辖权异议的核心论点李思远用了二十五分钟通读了一遍集中在三个方面。
第一：亚太战略顾问有限公司虽然在香港注册但其核心业务活动发生在境外包括新加坡、瑞士、泰国ICAC对境外商业行为的管辖权存在边界问题。
第二：涉案的资金流动从BVI壳公司PacificHorizon到亚太战略顾问属于跨境交易应由相关国际条约和当事方注册地的法律管辖而非单独由香港法律管辖。
第三：ICAC的立案依据之一何承继的离境不构成“潜逃嫌疑”因为何承继是新加坡公民他的自由出入境权受到新加坡法律保护ICAC不能因为一个外国公民的正常出境而推定犯罪嫌疑。
三个论点全部是程序性的。不谈事实只谈管辖权。
陈裕康的伦敦律师不愧是排名前十的白领犯罪辩护团队他们不打正面战打的是程序战。
如果管辖权异议被法院采纳ICAC的整个案件都要停摆等法院做出管辖权裁定。裁定的时间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
几个月的拖延对陈裕康来说就是生命线。拖的时间越长证人记忆越模糊证据链越容易被攻击。
到了央行大楼附近朱庆明把车停在路边。
“思远你的公寓钥匙。三个月没人住我上周末让人去打扫过了。冰箱里放了水和牛奶。”
李思远接了钥匙。
“庆明刘司长这几天的情绪怎么样。”
朱庆明想了一下。
“赵明远的事对他的冲击比表面上大。虽然他嘴上说‘自己的问题自己清理‘但赵明远是国际司的人是他管辖范围内的。上面不会怪他但他会怪自己。”
李思远没再问。下了车拿着档案袋和行李回了公寓。
公寓里很干净朱庆明的安排确实到位。李思远把行李扔在门口坐到书桌前把管辖权异议的文件再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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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看得细他用铅笔在页边写批注。
第一个论点“核心业务活动在境外”这个说法有硬伤。亚太战略顾问的注册地在香港恒生银行的账户在香港所有涉案交易都经过了香港的银行系统。ICAC的管辖依据不是“业务活动发生地”而是“犯罪行为发生地”。资金经过香港银行系统就构成了香港管辖的连接点。
第二个论点“跨境交易应由国际条约管辖”这个论点更弱。BVI壳公司和香港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适用的是香港的《防止贿赂条例》和《有组织及严重罪行条例》不需要国际条约介入。
第三个论点何承继的出境这个倒有一定道理。何承继是新加坡公民ICAC确实不能仅凭他的出境来推定潜逃。但这只是立案依据之一不是唯一依据。即使法院认定这个理由不成立前两个依据瑞士警方的转介和壳公司的红旗信号仍然足够支撑立案。
李思远在文件最后一页写了四个字“异议难成”。
但他加了一行小字“拖延目的可能达到”。
不需要赢只需要拖。
晚上十一点穆长准的消息进来了。
“老板回北京了？”
“回了。管辖权异议的文件看完了。”
“你的判断。”
“法律上站不住。但程序上能拖。”
“拖多久。”
“取决于法官。如果主审法官效率高两周内驳回。如果法官决定开庭听证可能拖到一个月。”
穆长准发了一个“嗯”字然后接着发。
“何承继在雅加达的动态有更新。”
“说。”
“何承继昨天下午雅加达时间三点去了印尼央行所在的综合大楼。但他没有进央行他进了同一条街上的一家本地金融科技公司叫NusaPay。NusaPay的创始人是一个印尼华裔叫林建辉之前在CloudBridge新加坡办公室工作过两年。”
又是旧关系网。
“何承继在复制曼谷的模式不直接找央行找央行旁边的人。”
“对。NusaPay和印尼央行的数字货币试验项目有合作林建辉在圈子里能接触到印尼央行的技术团队。何承继走的还是那条路旁门。”
李思远把这条信息写进了新备忘本的第二页。
香港。备忘本的第一页是空的他还没想好写什么。
穆长准又发了一条。
“另外帕克斯的ProtonMail账户从上周的‘abort‘邮件之后没有新的出站邮件。他的Substack账号也没有更新。帕克斯真的收手了。”
一颗棋子退出了棋盘。
李思远把手机放到充电底座上关了书桌上的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三个月的日内瓦结束了。
但新的战线刚刚打开。
他起身去了卧室在枕头旁边放了手机然后躺下。
闹钟设在早上七点。明天八点半刘辉云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