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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她再看到姜海林，就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人就是个毫无人可言的恶魔。
“怎么找到的？”姜海林嗤笑一声，“老子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找个人还不容易？”
他上下打量了于芬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菜篮子，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你们过得不错啊，租了楼房，还穿得干干净净的。”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在外面东躲西藏，你们倒好，在这儿享清福。”
这段时间，他因为卖掉了姜锦程，马老三被抓了，就被警察通缉了。
他好不容易逃回家去，家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问了邻居才知道，于芬母子被姜黎给接走了。
没想到于芬他们居然在城里过好日子，这让他心里极度的不平衡。
他能有今天，都是姜黎害的，要不是她报了警，他又怎么可能要到处东躲西藏的，有家不能回。
把他害得这么惨，她凭什么就能在城里过好日子？
于芬攥紧了菜篮子，指节泛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姜海林一把推开她，大步往楼上走，“老子回自己家，还用得着跟你汇报？”
于芬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楼梯，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她赶紧追上去，“你不能上去，孩子们的东西都在上面，你给我下来。”
姜海林不理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四楼，看着那扇防盗门，抬脚就踹。
“开门！”
于芬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下才把钥匙插进去。
门刚打开，姜海林就把她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他站在客厅里，目光扫了一圈。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几盆葱蒜，嫩绿的苗从土里钻出来。
茶几上放着几个搪瓷杯，杯子里还泡着茶，沙发上搭着几件叠好的校服，是姜黎他们的。
姜海林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错啊，住得比村里强多了。”他转过身，瞪着于芬，“钱呢？”
于芬站在门口，声音沙哑，“什么钱？”
“少给老子装糊涂。”姜海林一把掀翻了茶几，搪瓷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姜锦州竞赛拿了奖金，十万块，你当老子不知道？”
于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是阿州的钱，你不能……”
“不能什么？”姜海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老子是他爹，他的钱就是老子的钱。”
老子问儿子要钱，天经地义。
他冲进厨房，拉开碗柜，把里面的碗碟全部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于芬扑过去拉他，“你别砸了，住手，你住手！”
姜海林一把推开她，于芬撞在灶台上，腰磕在台面边缘，疼得她蹲了下去，脸都白了。
姜海林看都没看她一眼，又冲进房间。
他翻箱倒柜，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扯出来扔在地上，抽屉一个接一个拉开，东西扔得满地都是。
姜锦程的书包被甩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还有那盒姜黎给他买的彩笔，骨碌碌滚到了床底下。
于芬追过来，跪在地上捡那些课本，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把字迹都洇花了。
“程程的作业，你把他作业都撕了。”
“滚开，少来烦老子。”姜海林不管，往于芬的后背踹了一脚，然后继续翻。
他掀开床垫，看到下面压着一个信封，眼睛一亮，一把抓起来，掏出里面的钱。
厚厚一沓，数了数，整整三千块，那是姜锦州给于芬的钱，于芬都没舍得动。
“就这些？”他不满地把信封甩在地上，瞪着于芬，“剩下的呢？”
于芬把姜锦程的课本放在一边，起身想要去抢姜海林手里的信封，“这是老大给我的钱，你还给我！”
姜海林直接把于芬推倒在地，“臭娘们，老子隔了太久没打你，你皮又痒痒了是吧？还有其他的钱呢？”
于芬被推倒在地，疼得直不起腰了，“没有了，就这些。”
“放屁！”姜海林又冲进姜黎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课本，旁边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还剩下半杯昨晚没喝完的水。
枕头叠得整整齐齐，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姜海林一把掀开枕头，一个草药香包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他看都没看，一脚踩过去，又拉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全部扯了出来。
姜黎的衣服不多，大部分还是从沈家带回来的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现在全被扔在地上，踩上了脚印。
于芬跟过来，看到姜黎的衣服被踩在地上，心疼得不行，扑过去捡，“你不能动黎黎的东西，你不能……”
姜海林一脚踢开她，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铁盒子。
那是姜黎从沈家带回来的，里面装着奶奶留下的那张存折复印件，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
姜海林打开铁盒，翻了翻，没看到现金，气得把铁盒摔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散了一地。
“钱呢？你们把钱藏哪儿了？”
于芬趴在地上，把那些纸张一张一张捡起来，抱在怀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有钱了，真的没有了。”
姜海林又在屋里转了一圈，能翻的地方都翻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最后他从姜锦州房间的枕头底下翻出了三百多块钱，揣进兜里，又从姜锦川的抽屉里翻出几十块零钱，一并拿了。
于芬站在客厅的碎瓷片中间，看着满地的狼藉，被撕碎的课本，还有被踩脏的衣服，她浑身都在发抖。
姜海林走到门口，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告诉那几个小兔崽子，老子是他们爹，赚了钱就得孝敬老子。”
“下次老子再来，要是还拿不到钱，就不是砸坏东西这么简单了。”
门被重重地摔上。
于芬一屁股坐在地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没忍住，放声哭了出来。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那些碎瓷片，手被割破了也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