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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后，姜黎和两个哥哥一起回了家。
上楼的时候，姜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楼道里早就飘满了于芬炒菜的香味，今天却安安静静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姜锦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妈今天没做饭吗？”
姜锦川没说话，但脚步快了一些。
三个人上了四楼，姜黎掏出钥匙开门，门推开了，总好绝家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茶几上少了一个搪瓷杯，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渍。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茶水残留的苦涩。
姜黎喊了一声，“妈？”
于芬从厨房走出来，围裙系在腰上，手上还沾着水。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但脸上挤出了一个笑，“你们回来了，妈在做饭，一会儿就好。”
姜锦州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到了墙上那道印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着情绪，“妈，家里怎么了？谁来过了吗？”
于芬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妈早上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现在都已经收拾好了。”
姜锦州不信，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上的碗筷少了好几个，垃圾桶里塞着碎瓷片的碎渣，用报纸盖着，但还是露了出来。
姜锦州转过身，看着于芬，“妈，到底怎么了？”
姜锦川没说话，但他走到了于芬身边，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于芬下意识地把手往背后藏。
但姜锦川已经看到了，手指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洇着淡淡的红色。
姜锦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姜黎也走了过来，她直接走到于芬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妈，是谁来过？”
于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赶紧用手背去擦，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没有谁。”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姜锦程背着书包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嘴角沾着糖水。
“姐，大哥二哥，你们回来啦。”他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然后看到于芬红着眼睛，愣了一下，“妈，你怎么哭了？”
他又看了看客厅，歪着脑袋，“家里怎么好像少了好几个杯子，墙上也脏了一块。”
于芬连忙擦了擦眼睛，把姜锦程搂过来，“没事没事，都是妈自己不小心弄的。”
姜锦程“哦”了一声，信了，举着冰棍问姜黎，“姐，你吃不吃冰棍儿，我同桌请我吃的，还剩半根。”
姜黎摸了摸他的头，“你吃吧。”
姜锦程三两口把冰棍啃完，跑到厨房去洗手，又跑回来，“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于芬转身进了厨房，背影有些慌，“马上就好。”
姜锦程跑去翻自己的书包，拿出那盒彩笔，打开一看，盒子裂了一道缝。
他随即愣了一下，“咦，我的彩笔盒子怎么破了？”
“妈，你是不是摔了我的彩笔？”
于芬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妈不小心碰了一下，用胶带缠好了，还能用。”
姜锦程嘟了嘟嘴，没再说什么，趴在茶几上开始画画。
姜黎走进厨房，于芬正在切菜，手还在抖，刀工明显不如平时的，切出来的土豆丝有粗有细。
“妈。”姜黎站在她身后，“您别瞒了，到底是谁来了？”
于芬的刀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低，“黎黎，你就别问了行不行？”
姜黎肯定道，“是姜海林吧。”
于芬的肩膀抖了一下，没说话，但眼泪掉在了案板上。
“他把家里砸了，还把家里的钱拿走了。”姜锦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厨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于芬终于没忍住，放下刀，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他问我要钱，说阿州拿了十万块奖金，我说没有，他不信，就把家里砸了。”
“他把你们的房间都翻了个遍，衣柜里的衣服全扯出来了，程程的课本也撕了，还把黎黎那个铁盒子摔了。”
“家里的三千多块钱，全被他拿走了。”
于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拦不住他，是妈没本事。”
姜黎的脸色沉了下来，转身走出厨房，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于芬追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黎黎，你干什么？”
“报警。”姜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他先是拐卖亲儿子，现在又入室盗窃，够他喝一壶的了。”
逮铺期间还能这么嚣张，不报警抓他等着过年吗？
“不能报。”于芬死死按住她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毕竟是你们的爸，要是把他抓进去了，会影响你们以后的。”
“我听说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要是有个劳改犯的爸，对你们影响很大的。”
她并不是为了救姜海林，而是怕以后，会严重影响几个孩子的前途。
姜海林是活该，可因为他而自毁前途，那她的几个孩子不就得不偿失了嘛。
姜锦州阴沉着脸走了过来，“妈，他都把我们欺负成啥样了，你还帮着他说话。”
“是不是看着他把我们全部买了，把我们都逼死，你才会真的觉悟啊！”
“你明知道他就是个疯子，随时都有可能会来家里洗劫一空，为什么不能报警抓他？”
虽然他的性格跟于芬的差不多，可他毕竟在外面工作过，思想要比于芬开朗一些。
他现在真的很不能理解，于芬还护着姜海林，他要是每天都来闹一闹，那他们家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啊？
就连姜锦川也说，“对啊，妈，我们一家人被他压榨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过清静日子了。”
“这个时候，他又来横插一脚，他的性格我们都了解，他知道了大哥有十万块奖金的事情，就不可能只会来一次的。”
“这次是没什么事，那下一次呢？万一他又打小弟的主意，我们该怎么办啊？”
从来都是少言寡语的姜锦川，一下子说了很多话，只希望于芬能明白其中的厉害性。
听了姜锦川的话，于芬的身体明显抖了抖，她是真的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