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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霈在狱中自裁,撞柱而亡,死前只留下对魏帝的绝望与愤怒。魏焘怔怔的站在原处,很久不曾说话,直到他的腿都站得有些麻木了,守在外间的侍从慌忙进来,扶住了他。
只听他低语说了句:“喜事你还没听呢,乐王妃刘氏怀了身孕,你就要当父亲了。”
可惜黑暗中,早已绝气的拓拔霈在死之前,也么有问一句那个关于他的喜事是什么,若他知道了是不是会努力活下去?魏焘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留下他一条性命。这是个艰难的选择,在他撞柱而亡的那一刻。魏焘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许是他知道自己也不用背负上手足相残的罪名了。
“也许,如果当初是你当上了皇帝,我知道你一定会比我更狠心。不光是我,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妻子,景穆,所有人,你一定都会赶尽杀绝。可我做不到这样狠心,所以我决定留下王妃刘氏的一条性命,也保住你的这个孩子。”
这些心里话,魏焘没有说出口,他最后看了一眼,拓拔霈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对着身边人道:“乐王拓拔霈与尚书令刘洁,左丞高嵩,工部侍郎慕容岳密谋造反,已经畏罪自戕。剩下的人的罪状,你让刑部去查,拟一份详细的罪证给我。”
该诛杀的诛杀,流放充军的流放,家产没收,女眷为奴。腊月的那一个月,刑部马不停蹄的处理着这件举国震惊的谋反大案,只是没有人知道,魏帝曾在这旨意下发之前去过一趟监牢。更没有人知道,在当夜,一样马车载着已经怀有身孕的乐王妃刘氏去往了东都洛阳方向。
权力与地位,会让人产生无尽的欲望与痛苦,拓拔霈便是在那样的欲望之中,迷失了自己。魏焘希望他的孩子,可以做个平民,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派了两名侍从护送了刘氏远遁江湖。
贺小安住进了乐华殿,皇宫里,上万名宫女太监还有侍卫,这些人都听从她的使唤与调令。可她还是喜欢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很久没有下厨房了,这一日她决定亲自下厨做几道小菜,奖励景穆这些日子用功读书。
“娘娘,这是令狐侍卫领走之前留在王府里的一样东西,今晨府中有人送了进来。”欣儿递给贺小安一封信笺。
“你没见我正忙嘛,哪里有空看”贺小安头也不回,只顾着自己蒸笼里的包子。可其实在那一刻,她的心里,似乎就突然好想少了些什么,那个陪伴在她身边多日的侍卫,不仅武功高强,更是看事情要比一般人更通过。相比于高允或者其他人,在贺小安心中,她更是将令狐冲当做自己的朋友一般。因为他来自江湖,没有那么的陈旧观念等级之分,他们可以在失意之时,一起喝酒聊天,也可以分享快乐。
欣儿有些受打击的将信叠了起来,站在一旁道:“那我将信放在您的书房里,等你忙完了再看吧”
“好”
贺小安将手里的活忙完放下之时,发现欣儿还站在门口没走,不解的问:“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欣儿吐了吐舌头,笑着道:“这包子,我闻着好香啊。我能不能尝一尝?”
贺小安看着欣儿一副嘴馋的模样,不禁也觉得有气又好笑,“你想得美,这包子是蒸给陛下的。昨晚他还在我身边念叨,许久没有吃我蒸的包子了,馋得很,你说他都是皇帝陛下了,要什么山珍海味没有,怎么就偏偏喜欢吃我做的包子呢?”
“那我不吃了,不敢跟陛下抢吃的。”欣儿赶快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转而说道:“陛下哪里是馋包子啊,陛下分明是只喜欢姐姐做的菜。”
“合着我在他心中就是个厨子啊?”
“那姐姐希望殿下馋你的什么?身子?”欣儿一脸坏笑,在贺小安反应过来要去追她的时候,已经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了。“这丫头,越发是大胆了,如今敢来调侃我了。”
贺小安近日心情也不错,原本她觉得管理一座皇宫必定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千头万绪,难以理清。只是后来进了宫,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皇宫虽大,事情虽然也多。但是好在机构职能调理清晰,各司各房都有主事的女官,日常杂事还有太监总管。各宫各院,都有自己的一班人马在,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要让贺小安来操心的。
她也难得享受这种清闲的日子,除了库房,银两的支出,她会一一审核过问,其余的事情,也都交给各司自己负责。又有欣儿做帮手,她做起事情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姐姐,不好了,有大事发生。”欣儿突然调转回来,一脸严肃的对着贺小安说道。
“什么大事,你慢慢说。”贺小安倒是经历过这么多动荡之后,变得更加淡定了。
“刚刚前殿的,福公公差人来告我,说是平阳王长孙翰送了份大礼给陛下。”
与长孙翰有关的事情,贺小安也是特别的谨慎,自从上次动乱之后,贺小安都不曾私底下见过他。也不知道冯墨琴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到底有多大,虽然她不曾怀疑过长孙翰的忠心。但是冯墨琴这件事情,总是一根插在对方胸口的一根刺,会让他痛不欲生。
“平阳王送了什么礼物给陛下,既然让你这样慌张?”
“是一个人,用囚车从东部边境一路护送来都城的人。”
能被长孙翰用囚车拉着,从东部运送来,又作为一份大礼送魏焘。这样的人会是谁,贺小安是在是想不到,但是她本能的觉得这一定与自己没有关系。毕竟她在东部并不认识什么人。可当欣儿小心翼翼的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贺小安却是慌得不知所措。
“什么?你说那个被抓的人叫约突邻泽善?”贺小安抓着欣儿的手,尖叫道。欣儿也从未见过贺小安如此失态的模样。
“是的,听说当初平阳王去高句丽的时候,与约突邻泽善发生了冲突,后者将囚禁起来的燕国的皇帝和他的妃子全部都杀了。平阳王与他交手,并且生擒了他。阳平王的武功,自是无人能敌,约突邻部落的人,没人抵挡得了。于是他就将约突邻泽善抓走了。”
听闻欣儿大略的讲了长孙翰将约突邻泽善抓走的经过,不用问,贺小安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这份礼物,他原本不是送给魏焘的,而是自己心爱之人冯墨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