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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穆被封皇太子,正式入主东宫。而贺小安却在同一日入主西宫,成为了整座皇宫实际上的女主人。
皇后已经成为了如今的太后,也搬去了更清净的章晖殿,先帝其余的妃嫔,也都将主殿挪了出来,同太后一起安享晚年。只是两位慕容太妃,却因慕容氏与拓拔霈的造反,也都走向了绝境。肯定是不能再享有这份平安富贵了。贺小安住进了从前皇后住的乐华殿,这也是魏帝非要给予她的一份尊重,好教世人不敢轻视这位并没有任何品级的夫人。
只是新帝才刚刚登基,关于拓拔霈造反一事的处置也还一直没有定论。战场腥风血雨之后,他也必然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与他有关联,参与夺嫡的臣子也都已经尽数被下狱。但是对于那些从前是拓拔霈一党,却没有参与政变的臣子,魏焘依旧选择了网开一面,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只命这些人,写一封述职述,将自己的错误以及工作的表现,做了的事情都一一写下来。再交由高允统领的中书台加以评定考核,最终由魏焘再来决定这些人的去留。
这个法子是贺小安推荐给魏焘的,名曰“述职报告”,一方面要将那些只懂得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却没有实干精神的平庸之臣,从朝廷庞大的机构中清理出去,另一方面,也是她明白魏焘的心思。不想因为这场政变,再制造更多的杀戮。又希望给世人留些警醒,最终就采纳了贺小安的这个办法。
都城的地牢,在入冬以后,就已经人满为患了。一场政变,即便是魏焘尽量的控制了其影响。也依旧有许多人被捕入狱,乐平王府上下,五品以上的从官,慕容一族所有的男丁,刘洁与张嵩更是被株连了三族。
寒冬腊月,在新年之前,一场浩大的肃清行动,终于要开始了。这一日,魏焘穿着便服去了一趟监牢,只身一人,只为了去见一个人。
监牢里,昏暗的灯光,只能隐隐的看着一线人影。两个月不见,当火把发出的光靠近以后,照在拓拔霈的脸上,那张惨白的脸颧骨已经突出来了,脸上的肉都深陷进去了。
血红的眼睛,射出一道毒光,和着一阵渗骨的冷笑,像是冷夜里的鬼魅一样。叫人毛骨悚然,魏焘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拓拔霈,倒也不心急。今夜,他是专程为他而来的。
“乐平王殿下,好久不见啊,朕今日总算是得空,一直想着来看看你。”魏焘终于开口说道。
后者收起脸上的怪异的笑容,冷声道:“你会好心来看我?哈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自古成王败寇,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想过,假如赢了的人是我,我也必定会让你的遭遇更惨一些的,让你再次体会妻离子散,生不如死的痛苦。”
拓跋霈的狠毒甚至是不加掩饰的,魏焘心里明白对方是刻意在激怒自己,希望自己可以早点来了结他痛苦的人生。
“你倒是很坦诚的,难道你心中现在除了死,就没有一点别的话要对我说吗?我们……”魏焘突然觉得喉咙有些梗塞,“我们好歹也都是拓跋族的子孙,更何况我们的身体里还流着相同的血液。除了权势斗争,我们原本还是亲兄弟啊!”
“亲兄弟?哈哈哈……”拓拔霈癫狂的冷笑,过了片刻,他才又继续说道:“你觉得,出生在天家的子孙,会有手足亲情么?我跟你之间,更是不可能成为兄弟的。”
“拓跋焘,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敌人。我的母亲与你的母亲,一同嫁给了父皇,他们都是来自名门世家。可偏偏你先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就成了魏国的皇长子,而我只是比你晚了三个月而已。就是什么都不是的二皇子。而你的母亲,却也成为了魏国的一品贵妃,将我的母亲踩在了脚下。我们都一开始,就注定是敌人了。怎么还能做兄弟?”
也许拓拔霈真的从一开始就将魏焘视作了自己的一生之敌,只是魏焘却浑然不觉。大概是他从小的处境优渥,享受着魏帝绝对的偏爱。听了拓拔霈的话,他也在心里思索中,对于子女是否会有偏爱。最后他得到的答案却是肯定的,就像他爱贺小安,他爱景穆,会胜过任何一个人。即便以后他会有再多的孩子,谁也不能取代景穆在他心中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魏焘的心里有过一丝同情和愧疚,只是这种念想,很快就被别的思绪所取代了。他是魏国的皇帝,他不能有妇人之仁,他与拓拔霈之间也不能顾忌兄弟血脉关系,他在心中告诫自己。
“你恨我,我却不恨你。也许是像你说的那样,我拥有着你所没有的一切,可是……我曾经也放弃过着一切。让你有机会,无限接近储君之位,可你依旧没有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魏焘的语气意味深长。
拓拔霈怔怔的望着他,随即笑了,“我明白了,你明日来这里,是想叫我死得明白的。是想以一个成功者的姿态,来奚落我这位阶下囚的。”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我来牢里看你,其实是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一件是关于你的喜事,一件是关于你为何会走向末路的。”魏焘叹息道。
“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有什么喜事。算了,你直接告诉我,到底我是怎么输给你的吧。”
魏焘其实想先告诉他那件喜事,可他却只想知道自己悲剧命运的始末,也是让人唏嘘。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太子。这是我与父皇之间的约定,我让他给我一年时间让我去一趟宋国,了解一些私事。他将所有的皇子,从封地召回都城,其实也是为了我。夏国的前车之鉴,赫连昌虽然被立为太子,可依旧在赫连勃勃死的时候,诸位皇子争夺皇位,让国中陷入了内乱之间。才让我们有机会一举歼灭,这是前车之鉴啊,魏国决不能陷入这样的内乱之中。”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父皇便是骗我们的,他根本不是想要选什么储君,不过是想除掉所有有异心的人。好让你登上皇位的时候,没有什么阻力?”拓拔霈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在他得到肯定的答案的这一刻,魏焘觉得他仿佛一下子就老了,生命里的魂就被抽走了……
“还有一件喜事……”魏焘的话还没说完,黑暗中,他只听到拓拔霈私心裂肺的说了句“父皇,都是你的儿子,为何你会这样偏心”然后撞向了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