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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宫之中,虽然元斌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变,也已经派人将张嵩等人密谋兵变一事派人去通知了太常令崔浩。
但崔浩悉获此事后,连同他的亲信门人俱是震惊不已。崔浩知道这消息若是没有误,那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已经成为了事实。
魏焘继承太子之位不过数日,如今又远在颍川,崔浩虽然焦虑可他的思绪也一点都不慌乱,他知道即便是拓拔霈真的造反,即便是他控制了整座皇宫,但以他手里的兵力,也无法控制整个皇城。只要魏焘能够及时赶回来,他也不太担心。
而他真正担心的事情还是若魏焘回宫,真如自己之前密信中所言,并未带上大部队兵马,这情况反而就不妙了。
之前崔浩觉得拓拔霈再大胆,也不敢在魏帝还未驾崩之前就做出这等事情来。当他发觉自己的预判有些失误,他就只希望魏焘回来得没有这么快,若是他真的单枪匹马的回来,沿途又遭到拓拔霈派出的人伏击。只怕才是国祚不保。
事不宜迟,崔浩收到消息之后,便快速去往东宫的荣昌殿魏帝的寝宫。如今后宫妃嫔以及诸位皇子都在此,只有与他们待在一起,他才放心。
暖阁里,因为阴雨天气,有些格外显得有些潮湿和闷气,这些皇子已经在宫里多日,可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并不和睦,因此就算是处在一起也显得格外有些冷清。
皇子如今都已经成年,自然是不便与后宫的嫔妃待在一处的,因为暖阁里间的茶房便临时整理出来,拱在外侍疾的女眷休息。而外间的大暖阁连接这陛下的书房,则供皇子、宗亲们休息。
前几日,拓拔霈一直处于焦躁不安之中,也很少待在暖阁里,更多的时候他都去往了中书台,与他的幕僚们待在一起。如今的政事,都暂时由三十六司运转着,需要决议的大事,便将奏请的折子交由中书台,待陛下清醒之后再行决断。
拓跋弥与拓跋健则沉浸于悲伤之中,无暇顾及其他。当然这也只是表面看到的景象,拓跋健知道魏焘还未回都,也不禁对朝局多了些担心。他想派人去通知京都守备大人也就是他的外祖父,再派一队兵马沿途去接魏焘。
可他刚走出荣昌殿,便被值守的侍卫拦截了下来。
“五殿下请留步,皇后娘娘有令,所有人不得离开皇宫。”
“为何不能离开皇宫,你说清楚,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那士兵却不言其他,只道是别为难他,拓跋健对于如今的局势又多了一层忧心。因为不让出宫了,拓跋健也不想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与守卫刁难。便调转回身,其实他也不敢走得太远,毕竟魏帝昏迷不醒,若真有什么不测,他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其身边的。
正在思考之间,荣昌殿内的小太监跑了出来,慌张的对着拓跋健说道:“五殿下快回去,皇后娘娘让所有皇子去陛下寝宫,陛下他……”
“父皇怎么样了?”拓跋健心头突然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而那太监面色苍白,自然是不敢再多说下去。
拓跋健慌忙拔腿朝着荣昌殿内魏帝的寝宫跑去,可他到之时,屋子里乌泱泱的一群人,都跪在地上哭泣,悲悯笼罩着整座屋子。他扫视了一遍屋子,抓起了屋内一名御医。
“我父皇到底怎么样了?”
那御医被拓跋健抓着衣襟,颤颤巍巍的抖动着身体,声音更是凄哀,“陛下已经瓮了……”
魏国皇帝在昏迷的第四天之后,在昏睡中死去,在他身边有皇后以及后宫妃嫔,还有他的三个儿子,以及几位公主。一切都让人猝不及防。
当丧钟敲响,震惊了整座皇城,那一刻贺小安正牵着景穆的手,刚要出城门,老臣崔浩也正踏入太极殿的门口,震耳欲聋的声音,连带着悲痛被无限放大,而所有的暗涌也正从这一刻开始涌动。
一队又一队的人马,从皇城四处的宫门鱼贯而入。
一名太监正在宫道上一路狂奔,嘴里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八部巡防营攻入了皇宫”,当他一路小跑走进荣昌殿之时,这里原本凄哀的气氛,突然被打破。
“谁人在外面宣叫”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不禁皱起了眉头,刚要出去。而那太监却在此刻已经冲到了寝殿之内,“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的跪在了皇后面前,也惊扰了所有人。
“皇后娘娘,不好了,八部巡防营的将士造反了。他们已经从太极门、华清门、太液门三处朝皇宫发起进攻了。”
皇后定眼一看,这侍卫正是御前的总领太监,他的话似乎没有假,皇后闻言,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八部巡防营的官兵正与宫里禁军交战。”
皇后以及一众妃嫔吓得瘫坐在地上,他们没有想到历史这么快就重演了。当年魏国的开国道武皇帝拓跋珪,便是死于清河王拓跋绍发动的宫廷政变中。这事情才过去了几十年,魏国皇室之人对此还有有着独特的直觉与敏感。
“禁军统领马继现在在何处?这宫门为何还没下钥?”皇后慌乱之中问道。
而那太监自然是回答不上来。
此刻也只有五皇子拓跋健与宁王拓跋崇都是沙场之人,倒是显得异常冷静。拓跋健知道此刻要先问些对方能够答得上来的关键信息,当拓跋健要上前再盘问几句的时候,拓跋崇已经在房里巡视了一圈。很快,他便发现了问题的关键,魏帝突然驾崩,宫里一片混乱,却唯独少了一人。这时,拓跋崇便主动悄悄退了去。
拓跋健上前询问道:
“你慢点说,先别急。刚刚你说八部的人在攻打三处宫门,现如今宫门是否已经破了?”
众人刚刚一着急,也没有仔细去区分这话里的意思,倒是拓跋健不慌不忙,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只见那太监摇头道,“刚刚收到了三处传来的预警情报,奴才便慌忙往荣昌殿赶来。太极门是崔林将军当值,此处还未破。另外西宫太液门一处已经破了,不少巡防营士兵已经进入皇宫。另一处,华清门被慕容将军亲自带人要往里冲,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慕容岳?”
“是”
“这慕容岳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此刻带兵造反。”拓跋健气不打一处来,而这时候众人却都将目光聚集在了慕容氏两位夫人身上,而她们二人闻此言俱是吓得脸色一片苍白。
“母后,先别着急,待儿臣先出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