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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贺小安依旧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允只得将这些日子暗中调查的情况都一一告诉贺小安。
“我确定夫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我想问问夫人从前在军中是否跳过舞蹈,这舞蹈都有哪些人见过?”高允问道。
贺小安回忆起来,以前在朔州城一时兴起,确实跳过一支舞蹈,那一舞惊艳了全场。当时的驻地将士都在,后来她为了攒银子来宋国,又将舞蹈教会了舞坊里的舞姬,若说这舞蹈现在传到了宋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两国一直互通有无。
贺小安只得点头承认了这件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就该出发去魏国了”
“什么时候走?”
“明日夜宴开始之后”高允道。
贺小安此刻已经相信,确实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了。即便是有许多的不情愿,可她不仅只考虑自己,还得考虑景穆的安慰,她不能再冒险了。
宋国太危险了,蛰伏三年,只能忍痛离开。经历了太多的离别,贺小安早已忘了要如何与人告别,其实宋国她还是有许多难忘的回忆和值得告别的人。
檀演,檀尊以及檀府上下所有的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手,给了她家的温暖呵护,她与他们每个人都有很深厚的感情。
还有徐羡之,他们之间的重逢有欣喜有遗憾,更多是无奈,徐羡之就如同霁月清风一般的存在,她很庆幸自己能有这样的朋友。
建康城,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成全了自己,贺小安心存感激。宋国是个强大的帝国,经济繁荣文化昌盛,不可轻视。
回到逃跑这件事情上来,贺小安也明白为何要选择在夜宴刚开场的时候,因为全都城里所有的大人物都在宫里,这为他们的逃跑做了铺垫,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
“可那时候城门已经关了,我们怎么出得去?”
这是他们不得不面临的现实问题。
“这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都交给我吧。不过,我们得说好了,金陵味轩的桂花酒,去了平城还有得喝吗?”令狐冲站在房门外问道。
有令狐冲在,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个人最擅长的事情,不就是追踪和逃跑吗?望着他一脸的自信,,贺小安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酒的秘方都在我脑子里,你放心,只要我不死,你想喝多少都没关系。”贺小安笑着回答道。
贺小安又让令狐冲将欣儿叫了进来,既然要走了,先前的许多许多准备都派上了用场。欣儿刚走进来,贺小安便开口了:
“欣儿,我们要离开建康城了。”
欣儿抬头望了一眼贺小安与高允,见二人脸色都是凝重的神色,瞬间便知道是有大事情发生了。这种危险欣儿许久前就感觉到了,所以她一直按照贺小安的安排,将金陵赚来的银票都换成了金子,将酒楼边上的地都卖掉了。相比于买入的价格,现在已经足足赚了一倍。
“我都准备好了,姐姐放心,最重要的东西,初一的早上去丹阳村散发银子的时候,就暗中派了两个人混了进去。将那些的东西都已经送去了平城。只是现在若走太快,我怕是来不及卖掉这两间酒楼了。”欣儿回答道,她口中的重要的东西,当然就是银子了,。
如今她早已能够独当一面,处理事情完全不需要贺小安操心。
“我们大概有多少银子?”贺小安问道。
“三千两,若将酒楼都卖掉,肯定能再多赚一些。”欣儿回答道。
“够了,这些钱,已经够我们去平城重新开始了。现在卖酒楼动静太大,很难不泄露消息,这些产业丢了就丢了吧,也不算太可惜。你再拿出五百两银子来,分给府上的人,还有两家酒楼的帮工。大家都不容易,这酒楼未来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离开宋国我就照顾不到大家了。不过,他们不过都是底下的仆人,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想必朝廷也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吧。”
欣儿接到命令,便开始去安排,这事情还得处理得一点痕迹都没有,一旦被发现又会带来麻烦。
而令狐冲则安排人去准备明晚出城的事情,两条路线他都已经想好,往东是水路,往北是旱路,但若非有必要,他还是希望走旱路的,速度能更快一些。
城外,他已经安好了人接应,同时他将这指令传遍了都城乞丐中,这些人都是受过贺小安恩惠的,若到时候有追兵,人一多也好趁乱逃走。连守城军中也已经混入了他的人,若非有必要他也不想直接动手。
一起走的人并不多,贺小安不想将身边的人都拉下马,除了她与景穆,府上的人只有欣儿和一名乳母,这乳母孩子已经夭折,如今就孤身一人没有去处,平日里也是她带景穆。二人感情好,先前就说不想离开景穆,希望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
令狐冲是她的侍卫,这个人自然也是会誓死跟着她一起共进退的,除了他还有几名功夫不错的侍卫会一起走。另外一人就是高允,他是魏国人,平生之愿就是回到魏国,自然是要一起走的。
各自去准备逃离事宜,第二日,贺小安却最后一次去了檀府,她希望能够与他们告别。与他们一同吃饭,聊天到傍晚,当然她并不曾提起离开的事情。
最后,她又单独见了檀道济,才道出实情。
“檀公,其实我今日是来告别的,原本不想现在说出来,可临走之前有几句话要劝劝你。”贺小安道。
檀道济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你要去哪里?”
“这个您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若有一天陛下问起来,今日我来府上,也没有同您单独见过,谈论过任何事情。”
“陛下要对你下手?老夫绝不允许。”檀道济眼睛里有些怒意,有些事情,其实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利用完了,便是这样的下场。
“不是陛下,而是我自己想走了,也许有一天您会知道为什么。但是那都不重要,有件事情我想告诉您。你一定要小心陛下,他不是真的相信你,他只是因为没有人可以取代你。”贺小安提醒道。
“原来你说这件事”檀道济语气温和的说道,“我从未担心这样的问题,檀氏的忠心天地可鉴。陛下是明君,他会懂的。”
其实刘义隆是不是明君贺小安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檀道济是忠臣,这是刻入骨子的,也许这样反正是好事。陛下多疑,不喜欢心思太重的臣子。像檀道济这般,反而更安全。
想到这里她便释怀了,笑着道:“檀公说得是,宋国离不开你,陛下也一样。望您从今以后多保重。”贺小安行礼拜别
檀道济的脸上又多了一道皱纹,胡子似乎也更白了一些,可站在那里就如一方柱石,巍然不动,这一生也许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一个人了。
“还有一件事,明晚宴席,您若有机会见到禁军统领傅大人,请帮我转告他,‘我已回故土,勿念’”贺小安最后想起一事来,夜流觞大概是没有机会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