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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将军府,贺小安又去了一趟司空府,却被告知司空大人在宫里,大概今日是要元宵晚宴过后才会回府的。
贺小安有些失落的离开,想想二人相交一场,大概却再也见不到了。不见也有不见的好处,不用再伤感。
同时,贺小安为自己走了以后虽然是躲过了是非之地,却也依旧会带来风波,这些事情她无法控制。交情太深的人,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静悄悄的离开就是最好的结局。这样想,她也就变得豁达多了。
于是,她只好回到府邸。景穆想去华林园里看野鹿,府上的侍卫已经带着他与乳母,先行离开。
而贺小安与高允照常去了金陵味轩酒楼,正月十五恢复营业,客人满座。酒楼的经营良好,贺小安也不像从前那般忙,她不在的时候,这里也照常运转。
回到账房,她决定留下一封手书给刘义隆,以换取对方的宽恕,不管怎么说,只要自己跑了对方也拿自己没办法。他们之间并无恩怨,不过就是立场不同罢了。
夜幕终将降临,地坤宫的夜宴也在歌舞丝竹之声中缓缓开始。这坐席的座次也早已发生了许多变化,为首的皇家宗室坐席也增多了许多。
皇帝登基以后,削弱了权臣的势力,也刻意扶持了宗室的力量,他的兄弟藩王也都回到了都城,参与朝政。而众文臣之首的徐羡之已经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武将之首的檀道济的位置也未变。可再往下,面孔就已经换掉了许多了。
默默无闻的江陵旧部,如今都是炙手可热的权臣新贵。
这是林婉茹第一次参加如此多人的宫廷宴,从前她参加过太后举办的内宫宴请。不过在场的都是女眷,她也不曾见过皇帝陛下。
今日的宴席过后,她就会被陛下当众赐婚,嫁给中领军将军到彦之。尽管,进宫前她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可还是被父亲责骂。哪有女儿可以做主自己的婚事,简直就是胡闹,你以后别再与贺小安来往了。这是她父亲的原话。
这是父亲的命令,林婉茹知道反抗没有意义,于是她乖乖的穿好衣服,化了精致的妆容。可却依旧没有什么精神,宫宴的殿门口,遇到了到彦之,她未来的夫君。
“林姑娘,怎么了,我看你气色似乎不太好。”到彦之关心的问,对于这个还未过门的新娘子,他是很满意的,所以也尽可能的表现自己的温柔。
“大概是昨天夜里有些着凉,今日气色也不太好,真怕冲撞了陛下和娘娘。”
“原来是生病了,太傅大人怎么还让你来了?”
“父亲说,今夜的宴席很重要,让我必须要来呢,陛下的旨意怎么敢推辞。”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事情,你身体不好,就回去吧。陛下那边我去说。”到彦之自告奋勇是说道。
林婉茹有些难以置信,父亲虽为太傅,可对她也是十分严格,让她少掉了许多的娇羞女儿态。到彦之告诉她既然可以走,她就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派人送你回府吧,等过些日子,我再去府上看你。”
到彦之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看自己的娇羞美娘子,让世界都充满了光亮。
林婉茹低头致谢,到彦之就唤来随从送她出门。今夜也许还会发生许多事情,这样的场景还是让她少看一些的好。到彦之望着林婉茹的背影,如此想着,然后转身入内。
陛下那边自然是没有问题,这原本也只是让他有机会见一见林家的小姐。人见过了,很满意,这就够了。
林婉茹回到府门口,随行的侍从便告辞走了,而林婉茹也并未进府,而是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我们去贺府吧。”
这些天她心里实在是堵得慌,父亲已经明令禁止不许她再见贺小安,大概以后就真的很少有机会见到了。若不见一见和她聊聊天,她觉得自己就快坚持不下去了。
刚到府门口,却正好撞见贺小安与高允要驾车离去。看那阵势,就像是要远行。
“贺姐姐,你要去哪里?”
面对林婉茹,贺小安到底有些心软,这个女孩子一直很依赖自己,把自己当作知已好友。而自己却不能对她完全的交心。
“我要离开建康城了,大概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去哪里?”
“我也还没想好。婉茹妹妹,你记得保重自己。”
贺小安只得如此回答,她的路线和行程,现在还不能暴露。
“姐姐是要去寻景穆的父亲吗?”林婉茹跳下马车抓住贺小安的手,只一瞬间,她就做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决定,“姐姐能不能带我一起走?不管去哪里都行,我也想去江湖上看看。”
“什么?你要跟我走?你可知我去的地方都是乡下,可比不上这都城的繁华。”
“没关系,去哪里都行,只要能逃离都城的生活。与其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吃再多的苦都没关系。”林婉茹坚定的回答,既然老天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她希望这一次她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贺小安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自己是逃难的路上凶险还很多,带上林婉茹也会给她带来危险。
哪里知道这时在一旁的高允,却突然将贺小安拉到一旁,说道:“不如就带上她吧,她的父亲是太傅大人,马上又要做中领军将军的夫人。跟我们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
话虽然说得好听,可贺小安还是一眼看穿高允的心思:“你是想带着婉茹当人质吧,你可知道她是我朋友。”
“可林小姐不是也想走吗?她若要走,也必须伪装成被我们挟持的。否则这通匪的罪名只怕会连累她的家人。”
高允一席话,到底是提醒了贺小安,她的缺点便是有些感情用事,涉及到朋友的时候就拉不下脸,狠不下心肠。
贺小安将林婉茹叫到一旁,大略将自己要逃难的事情说明,并且告诉她一路上会有很多危险。哪里知道林婉茹也是一个固执的人,听完一点不害怕,坚持要一起走。
贺小安也只得同意,想不到刚来建康城的时候带着檀府的公子一起来,离开的时候又带着林府的小姐一起走。
林婉茹俯在自己贴身丫鬟的耳边,小声说自己被贺小安挟持,让她先别声张,回府通知夫人。这一波操作也是为了延长时间,等到林大人出宫再派兵来追,那时候他们早已离开了建康城。
一行人往着北门而去,特意绕开了御道,马车走在秦淮河边,今日的秦淮河上灯如昼,元宵夜果然是很热闹的。可惜这热闹从此就与自己再无关系了,贺小安想到此处便觉得有些伤感。
快到北门口,高允提醒众人做好准备,贺小安整理好思绪,不再伤感过往。重新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